只有赵显心里清楚,他们哪有吵架,却比吵一架更伤人。两个都是性情倔强之人,这次赵显也不主动上赶着服软,于是就演变成了冷战,威力比吵架厉害的多。
赵显心情不佳,殃及的池鱼不在少数,怒火没有把池鱼烧成烤鱼,倒成了一帮子醉鱼,每天都很不得醉死过去。
很快就算酒量好的人也熬不住了,靖王哪里是喝酒,简直是自|虐,连带着虐虐他们这帮小可怜。于是,在悄悄商量了以后,有人连夜去了皇宫,请求陛下这个救世主来拯救他们可怜的胃和被家眷快揪掉的耳朵。
这招果然奏效,赵显被皇帝揪到皇宫,数天都没出现在众人面前。赵显一走,结束了莫名其妙的折腾,他们的小日子又恢復了平静。
一时间众人纷纷觉悟。白天操练,晚上抱媳妇,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啊!唉,以前净想着跟兄弟们喝喝小酒,吹吹大牛,怎么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才叫舒坦。
皇宫内院,赵显大醉初醒,软踏上,人一醒就摸索着找酒坛子,摸了半天也不见有酒喝,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赵显瞅了瞅手里捏着的明黄色的衣角,顿时酒醒了大半。连忙跳下床,单膝跪在地上。
“皇兄。”
皇帝脸上不见一丝笑意,神情严肃,他自少年时便极其宠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甚少苛责,疼爱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皇子们。
赵显想杀敌立功扬名,他强忍着不舍放手叫他去那刀剑无眼的战场;赵显想出宫开府,他便请人精心设计府邸,将奇珍异宝收罗其中……
他恨不得宠上天的人,竟因为一个女人糟蹋自己到如此地步,甚至犯浑到了军营中胡作非为。岂不让人痛心。
“醒了,”皇帝回过头来看向面目怔然的赵显,眼神不冷不热,意味深长,“为了一个女人折磨自己,值得吗?”
赵显抬起头,直视皇上沉静如水的双眼,颇为不领情地道:“臣弟心甘情愿,我认为值得就值得。”
皇帝闻言,再见他这般死不悔改的态度,不由的冷哼一声,犹豫了片刻,薄唇轻启,声音淡然,听在耳中却是惊如雷震。
“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留着楚予?”
放眼看去,他们大熙能人异士不在少数。看中楚予,不仅仅是因为其出众的才学和能力,更是另有缘由。而这个决定,完全为了赵显考虑,奈何他还不领情,做事不知深浅。
似乎意识到被自己忽略过什么,赵显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黯淡下来,苍白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听到皇兄的质问,他才在心里清理着头绪。
依照韩语乔与楚家公子和姑娘的交情,若是他参与其中,在楚相被扳倒,楚府家破人亡时刻留守京中,难免会有嫉妒成疾之嫌,这事可大可小,得看对谁来说。
对于韩语乔意义就完全不同起来,她会怎么想?大概会把楚家的悲惨遭遇推算到他赵显的头上吧。
如若那般,两人之间就真的有了条不可越的鸿沟,怎么有好好相处的可能。
赵显沉默了许久,忽然领会到为何皇兄偏偏会在得胜归来不久就遣派他出了京城。因为只有他人不在此地,发生的事情才不会跟他有所牵连,只有他置身其外,才能不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人以为是他搞得动作,甚至会因此怀恨在心。
皇兄皇嫂的用心良苦,今时今日,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个儿心意有多久,他就糊涂过了多久。
他时刻惦念的人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即使那人身在千里之外,即便自己分秒不错地守在她身旁,同样制止不了她一门心思的扑在别人身上。
做再多,眼里看不见的你人,又怎会在乎?
爱到这个份儿上,也是自投罗网,自甘下贱,又能怨哪个?
从始至终,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皇兄……”赵显勾唇苦笑出声。
“天下不是只有这一个女人,除了韩语乔,你想要何人,只要一句话,皇兄必然为你娶到。”皇帝看着眼神晦暗的赵显,见他显而易见的颓废姿态,不禁狠狠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肃容道:“你身为我大熙靖王,战场神鹰,怎可为了一小小女子落得这般境地?”
“如若,你再这般,皇兄再留她不得。今日纵然她有韩国公府护身,但朕若想要公府倾覆,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届时谁也保不住她……”
不待皇帝说完,赵显双目赤红,霍然打断他的话:“皇兄如果要韩语乔的命,就先将皇弟的命拿去,若是她死了,我又怎肯苟活于世。”
“住口!”皇帝大声斥责道,心里怒火顿生,额角的青筋鼓起,今日他竟为了一个女人这般跟兄长说话。“这就是你跟兄长说话的态度?”
赵显怔然,少卿后,双膝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低声道:“臣弟无状,还请皇兄息怒!”顿了顿,才又继续,“皇兄不要迁怒与韩国公府,这是臣弟与韩语乔两人之间的事情,更不能因此事让皇兄落得苛待臣下的恶名,祸福因果,臣弟愿一力承担。”
皇帝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家不争气的弟弟半晌功夫,最后见那倔强的眼神不肯有丝毫退让之意,无可奈何地愤懑甩袖,转身离去。
赵显颓然,不禁在心里自嘲一番。一旦心里被另一个人占据,果然窝囊到不可救药。
韩语乔,终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将我今日所受的苦,成倍奉还。
另一边,远在偏僻的楚予,境遇并不顺心。人家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算是开了眼,先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