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的时候,我想吻你的眼, 你笑的时候, 我想咬你的唇。你吃着饭,我想将你压在饭桌上吃了你,你睡在我身旁,我只想将你揉进身体,就算现下在马车里, 我也想扒光你衣裳……」
宋云桑被这番话刺激了, 终于回过了神。她细细一声尖叫,猛然抽手!明明隔着衣裳, 她只感觉到了那东西的硬度, 可她依旧觉得整个人都被烫着了一般。她的喘气又急又乱,想要偏头不看裴孤锦,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根本移不开视线。而裴孤锦又握住了她的手:「桑桑, 我这般放荡,你讨厌吗?」
宋云桑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初见时的裴孤锦,放肆,热烈, 疯狂。可这些曾经她讨厌的性格,在两人一併经历过种种之后,今日再窥见,却并不让她厌烦惧怕。
宋云桑渐渐平缓了呼吸。她明白裴孤锦说这番话的意思,他是想宽慰她。虽然方法十分出格,但……效果意外好。宋云桑摇头,心里那多少年的桎梏去了大半,却仍是有些挣扎:「我不讨厌。可是,阿锦是男人啊,我却是个姑娘……」
裴孤锦认真看她:「男女重要吗?不论是男女,这些感受都是正常。我喜欢你,才会喜欢那样对你,也希望你喜欢。」
宋云桑便又红了脸。之前的种种纠结,便在裴孤锦这番放肆言行中烟消云散,宋云桑放鬆了下来,蜷在裴孤锦怀里,软绵绵道:「我喜欢……可是,你别这般逼着我,让我缓缓。」
她竟然……竟然承认了她喜欢!裴孤锦心中,酸甜苦辣汩汩流过,最后只剩下心中的满满涨涨。原来其实,前世的很多问题,解决起来很简单。原来其实,宋云桑需要的不是珍宝礼物,不是刻意讨好,而是被尊重、被爱的感觉罢了。
他前世,也该对宋云桑多些理解,多些包容的。往者不可追,但他可以珍惜眼前人。裴孤锦在宋云桑额前落下一吻,轻声道:「好。桑桑往后有什么心事,也一定要和我讲。」
两人拥抱着,一时都没说话。气氛很安宁平和,可车厢外却传来了一阵骚动。不过片刻,魏兴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裴大人,刘知县死了。」
裴孤锦本来色令智昏的脑子瞬间清明。他安抚拍了拍宋云桑,快步行出了车厢。
校尉们已经下了马,围在囚车旁。被枷锁固定的刘鹏海歪头闭着眼,如果不是七窍流血,模样倒像是睡着了。
裴孤锦在囚车前站定,魏兴低低朝他汇报:「他这么歪着头有一阵了,起初是在睡觉的,我们还听到了呼噜声。后来便没了声响。有人朝他看了眼,才发现他七窍开始流血。我刚去摸过鼻息,人已经冷了。」
裴孤锦站去囚车车辕上,魏兴便适时送上了一双皮手套。宋云桑也跟了过来,此时便忍不住担心插了句:「阿锦小心。」
裴孤锦应好,戴上皮手套,去翻刘鹏海的眼皮。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刘鹏海瞳孔已经涣散了,嘴唇也泛起了青黑色,是中毒症状。裴孤锦打开囚车,将刘鹏海平放去地上,蹲下在尸体上仔细翻找。然后他举着刘鹏海一隻手,看向魏兴。
那隻手的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也泛着青黑色。裴孤锦眯眼思考,问:「和那伙小孩分开后,我们还遇到过什么人吗?」
魏兴答话:「还碰到了几个结伴的流民,但他们躲得远远的,那距离,不可能有机会下杀手。」
裴孤锦沉默片刻,站起了身。他脱了皮手套,递还魏兴,朝宋云桑道:「桑桑,你过来下。」
宋云桑隐约知道事态不好,紧张跟上。裴孤锦行到几丈外,这才停了步:「桑桑,」他措辞道:「我们队伍里,可能有内鬼。」
宋云桑只觉心沉了下去!裴孤锦虽然说「可能」,但他特意过来和她说这话,心中定是已经确认。他领着三十名心腹,深入一潭浑水的闵浙,本就是险局。结果现下竟然还发现,这三十名心腹中已经有人背叛了他!
大约她模样太惊惶了,裴孤锦放柔了声音:「你别怕,这些事我自会处理好。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往后注意些。从今天开始,除了我、魏兴和阿佟,其余人你都不能信,知道吗?」
宋云桑用力点头。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非但帮不上裴孤锦的忙,还得让裴孤锦操心她。裴孤锦又道:「一会我带十人原路返回,去找那些流民小孩。你和其余人找个最近的城镇休息,等我回来。」
宋云桑怔了怔,愕然睁大了眼:「为什么要去找流民小孩?难道杀人凶手是那些小孩?」
裴孤锦却否认了:「凶手杀害刘鹏海,是射出细小尖锐针状暗器,刮伤他皮肤,将毒注入他身体。可射中他容易,刮伤他却难。若是细针扎入了身体,一则刘鹏海会立刻发现不对,二则凶手也留下了线索。因此,他必须确保那细针只是擦伤刘鹏海手背而过,要做到这点,是极难的。刘鹏海当时应是以为自己被溅起的碎石割伤了,没有引起警觉,这才直接毒发身亡。」
他顿了顿:「那些孩子衝撞车队时我注意看过,里面没人有武功。但行凶之人定是趁那时混乱,暗中出手的。」他看着夕阳渐落的天际:「那些孩子帮凶手製造了混乱,我要去找到他们,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云桑越听脸色越白,却是乖巧应了好。裴孤锦稍后便点了人,带上数支火.枪出发了。刘鹏海的尸体被装回了囚车,拿蓑布挡着。车队也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