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我只是……」太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太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回家。
「算了,」夏目千绫摇摇头,没有过于纠结:「既然太宰先生你不方便直说,就算了吧。可能夏目漱石先生有他的想法。」
顿了顿,夏目千绫看着太宰治,说:「但是,太宰先生私自改我的备註,这可不太好。」
太宰治笑起来,满脸无辜道:「欸~?哪里有?我可没有动哦!千绫酱不能随便冤枉人的。」
「哪里没有?那个『被』……」话到嘴边,夏目千绫的气势突然弱下来。原谅她吧,太宰治改的备註名她实在说不出口。
太宰治双手撑着栏杆,歪头看夏目千绫:「被?」
「你自己心里清楚。」夏目千绫板着脸,说道。
「那难道不是事实?」太宰治理直气壮道。
「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夏目千绫抬眼,眼睛里一片认真:「太宰先生,事出紧急,我可以理解你用我的手机给社长发消息。但我不能理解你修改我的备註名。这涉及到我的隐私,你能稍微严肃一点吗?」
「我想,可能因为太宰先生以前的职业,所以太宰先生不太注重这种事。」
夏目千绫没有留意到太宰治不自然的细微表情,继续说:「不过对我而言,这件事比较重要。所以,能不能请太宰先生以后不要这样做?」
太宰治摸了摸鼻尖,很好地掩饰住自己,说:「?明白啦,千绫酱。」
他转移话题,故作不满道:「千绫酱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我以前是Mafia,千绫酱对我有偏见?」
——反正早晚夏目千绫都会问到Mafia的问题,还不如他自己提出来。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我可看不出太宰先生哪里像Mafia。而且,即使是Mafia里,也有像镜花酱那样的,我又能去责备她什么?」
「可我当时是自愿进入港口Mafia的哦?」
「那现在呢?还是Mafia吗?」
「嗯?」
夏目千绫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认真道:「现在的太宰先生,难道还是Mafia?已经不是了,以前的经历,不能决定以后的未来,我一直坚信这点。」
她忽然笑了笑,轻柔的声音里蕴含着某种太宰治所不能明白的神秘笑意:「借用我以前看到的一句话吧。『我所认识的太宰先生,又……嗯,又聪明又可爱,即使曾经是Mafia,也是一个神一样的好孩子吶。』[注1]」
太宰治揉了揉耳尖,撇过头去,咕哝道:「千绫酱说话怎么突然这么肉麻!而且可爱是什么形容词?难道不应该用帅气吗?」
夏目千绫笑得眉眼弯弯。
太宰治不满道:「千绫酱在笑什么?」
「我……」夏目千绫开口,想回答太宰治的问题,却又「扑哧」笑出声,好半晌,她才缓过来,说道:「是秘密哦,太宰先生。」
太宰治逐渐发现,夏目千绫似乎总有这种未知的「秘密」。他轻哼一声,又问:「现在不是,但,如果千绫酱遇到还是Mafia的我呢?你要怎么做?」
夏目千绫跟太宰治开玩笑:「当然是报警。」
「呜哇,千绫酱怎么可以这样?」太宰治惊呼:「一点儿情面也不留啊!」
「没办法啦,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遇到Mafia不报警,会出问题的吧?」
「那千绫酱还是选择答应森先生的做客邀请?」
「这就更没办法了。」夏目千绫答道:「我不能拿太宰先生的性命来赌啊。」
太宰治双手撑着下颌,语气里透出几分嚮往:「其实也还好啦。反正死亡对于谁来说,都是不可避免的。我倒是很想知道死亡会是怎样的滋味。大概等到那时候,就能得到永远的平静了。」
夏目千绫的眼睫颤了下。她缄默片刻,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太宰治的话语:「哎呀,其实如果千绫酱愿意和我殉情,会更好哦~」
「这种事情,无论太宰先生说多少次,我都不会答应的。」夏目千绫嘆了口气,说。
「无情得过分了呢,千绫酱~」太宰治拖长尾音,说道。
夏目千绫学着太宰治的样子,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遥远的天空,说:「抱歉,太宰先生。」
「为什么道歉?」太宰治眨眨眼,笑着问道:「我早就习惯被拒绝啦。」
「大概是因为,感觉太宰先生在对待死亡这件事上,并不是开玩笑。而我只能一再拒绝吧。」
「当然不是玩笑。」太宰治弯起眼睛,笑道:「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考虑死亡,当然啦,必须死得清爽又充满朝气——我可是很怕痛的。嘛,千绫酱,以后要记得来参加我的葬礼。」
「……如果这是太宰先生所希望的。」夏目千绫静默一瞬,答道:「到那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全部的蟹肉料理到太宰先生墓前。」
太宰治:「欸欸?!千绫酱好可怕,看得到吃不到,岂不是非常残忍?」
「可是,祭奠的话,当然要带你喜欢的东西。万一让你觉得,啊,似乎还是现世更美好,就回来了呢?」夏目千绫说着玩笑话,却无端觉得眼眶发酸。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出夏目千绫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千绫酱在难过?」
「当然会难过。」夏目千绫揉揉眼睛,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既然这是太宰先生的选择,我也不应该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