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里,宣惠命人备水,进净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因想着屋里没别人,她出来时只穿了件银红绣缠枝牡丹的抹胸,外面罩了一件素纱衣。
宣惠先坐在床上歇了会儿,享受洗澡后片刻的凉爽。正准备起身换了家常的衣服,叫人进来绞头髮,裴敏中却突然回来了。
宣惠一惊,连忙扯了床上的蚕丝被捂在身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裴敏中一进屋,恍惚只看见她穿了件薄纱在身上,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宣惠已经盖上了。
裴敏中只觉得下身一阵发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脱了外衣,坐到宣惠身旁说道:“今日军营里无事,我在城外看见有人挑着新鲜的荷叶和莲蓬在卖,就叫人买了些回来。晚上咱们做荷叶饭、莲子汤吃,好不好?”
宣惠见他过来,连忙缩到床里,说道:“你,你可给母亲和璇夜送去了些?”
裴敏中解开领口,拿着床头放着的一把蒲扇扇起来,笑道:“一回来就叫人送过去了。今天怎么这样热?你坐过来些,我给你扇扇风。”
宣惠裸露的皮肤挨着床上铺的青玉凉簟上,觉得凉丝丝的,有些异样的感觉。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洗过澡,不觉得热。里面还有些水,你进去洗洗就不热了。”
“行啊,你给我找条干净的亵裤出来。”裴敏中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
宣惠看看两个人这个样子,还是不叫丫鬟进来的好。她刚要出被子去找,又想到自己的衣着,便说道:“你先洗,等我找到了给你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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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遣婢
裴敏中笑着说了声“好”,就大步进了净房。
宣惠看着他进去了,立马掀开被子下床,跑到衣架前去拿衣裳。正在翻找,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宣惠尖叫一声,听见裴敏中在耳后低声说道:“小声些,仔细丫鬟们听见了……”
果然,采薇在帘外焦急地问道:“公主,您要不要紧?要不要奴婢进去瞧瞧?”
宣惠连忙高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在外头守着就行了!”
采薇鬆了口气,听旌云姑姑的话果然没错,公主和世子单独在屋里时最好不要乱往里进。
旋即她又纠结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嗓子喊得对不对呢?
屋里,裴敏中已经像扛麻袋一样,把宣惠扛到了净房。宣惠头朝下,双拳不停地打着裴敏中结实的后背,口中嗔道:“你这个,这个登徒子,采花贼,快放我下来!”
裴敏中笑道:“遵旨!”然后就轻轻地将她放到了浴桶里,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宣惠身上穿的素纱衣极轻极薄,一入水便浮在上面。抹胸是杭绸的料子,光滑不沾身,在浴桶里随着水波上下摆动。
裴敏中看见这个情形,哪里还按捺得住,搂过宣惠的脖子亲了一下,呢喃道:“好一朵出水妙芙蓉……”
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宣惠虽然觉得羞怯难当,可偏偏浑身生不出一丝力气来,只好红着脸任由他摆布。
像是坐了几个时辰的船,宣惠半躺在床上,双脚软软的。身子如刚靠岸的小舟,还在适应陆地上的平稳。
裴敏中一脸餍足地躺在她的身畔,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戏谑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原来白乐天说的是这个意思……下回咱们也找个华清宫那样的温泉,你说好不好?”
宣惠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她的脸依旧泛着潮红,这一眼看过去却是半点力道也无。
裴敏中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翻身下床穿了衣服,出去吩咐丫鬟备饭。进来时,见宣惠还躺着,他便拿了干净的衣物,一件件帮她穿上。
用过饭,裴敏中拉着宣惠要出去走走,宣惠笑着摇摇头,说道:“趁你在家,今日有一件事要料理了。”
裴敏中疑惑地问道:“何事?”
宣惠先吩咐了知菊去叫尺璧,然后才笑道:“前些日子,旌云姑姑跟我说,尺璧姑娘的伤已没什么大碍了。可她不停闹腾着想要见你,我便冷她一阵子,叫她自己想想清楚。”
裴敏中笑道:“你也忒好性儿了,要换了别人,碰见这样想勾引相公的奴才,还不早就撵出去了?”
宣惠白了他一眼,笑道:“我虽是妒妇,却还算不上狠心。今儿个还是太夫人叫我过去,旧话重提,我才想起来该处置她了。”
她话音刚落,尺璧就急急地跟着知菊进来了。
“奴婢拜见世子、公主!”她拜倒在地,行了个大礼,起身时两眼便挂了泪花,还委委屈屈地偷眼看了一下裴敏中。
宣惠撇了撇嘴,还不死心吶?真是个牛筋的丫头。
“尺璧,”她閒閒地开口道,“虽然你是太夫人送过来的丫鬟,可一则你年纪大了,要在旁的人家,早就送出二门配小厮去了。二则你在我跟世子成亲次日,在这院子里碰了头,见了血。世子爷觉得不吉利,犯了忌讳。”
“若人人都觉得自己拿了性命来要挟主子,就能得偿所愿,那不就乱套了么?尺璧,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坏了我的院子的规矩!”宣惠突然疾言厉色起来,把尺璧吓得一哆嗦,连忙又跪了下去。
“这几日,旌云姑姑也没少劝你,可想明白了?趁我还愿意为你做主的时候,就赶紧放聪明些。若你一味地冥顽不灵,那我也就顾不得你跟世子爷那些年的主仆情分了!”
尺璧跪在地上,抖抖索索地说道:“奴,奴婢想明白了……可奴婢除了国公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