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的过于紧张我是理解的,更何况头三个月的确马虎不得,我也只好任他折腾。看着院里隔着我老远,愉快玩耍的两小人,我只好闭目养神,感嘆大好的春光,被我如此浪费。想着想着,竟又昏沉睡去。
再次醒来,日头已西斜。贵妃椅上多了两个小脑袋。玩得累了,此时两小人正一个缩在我脚边,一个窝在我怀里,沉沉睡着。这样悄无声息安静地睡在我身边,乖巧得让我幸福满满。这段时间弘明总是时不时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我,想要与我亲昵,又怕被十四训斥,只好强忍着,看得我一阵心疼。真想时间就此停驻,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十四走进院来,看见我们三人挤在窄窄的贵妃椅上,一对剑眉顿时扭在一起。
“这两个臭小子,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见他撩起衣袖要往弘明屁股上打去,我沉着脸瞪他,本是生气的人顿了顿,低声埋怨几句,将孩子们轻手轻脚抱回房中。
再次回来,十四已然换了一副表情,蹲在我旁边,柔声问道:“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吃饭睡觉晒太阳。”我眼也不睁,拉长了音调气馁地说。
十四轻抚我的脸,为我挡去一抹斜阳:“我知道这些日子你甚是无聊,再等等,过段时日,等你身子好一些,我就带你出去走走。”
“真的?”我立马从贵妃椅上坐起来。
“你慢点,这么毛毛躁躁的,让我如何放心带你出去?”十四责怪道。
我默默地吐吐舌头,一时高兴,竟也忘了。他微微嘆息,手小心翼翼地摩挲我的腹部,坐下来陪我聊天解闷。
时间就像蜗牛一样慢慢爬行,还好我找到了新鲜的乐子。让秋桐买了一大堆材料回来,每日趁着十四不在时偷偷拿出来做一会儿,希望能赶着在孩子出生前做完。
终于太医金口一开,我快感动哭了,可以出门溜达了。除夕宴会没过多久,我就收到白晋的一个帖子,邀我至教堂叙旧,这些日子身在府中,心却早已飞至府外。不等十四得空,私自跑了出来。
偌大的基督教院子空落落的,没有几个人,我在后院逛了几圈也没看见白晋的影子,好不容易出门一趟,难道白晋不在家?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礼堂,顺着园路往外走,果然刚到礼堂的后门,一阵琴声悠然飘来。我欣然一笑,走了进去。当缓缓靠近时,不由愣在当场。弹琴的并不是白晋,而是胤祥。他的手法虽不好看却也连贯,琴声也还算优雅动听,一听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这首《卡农》我只弹过一次,他却能把谱子记了八九不离十,不禁惊嘆他极高的音乐天赋。
一曲终了,起身回头的人看见我时也颇感意外,很快又会心一笑道:“出来办事恰巧经过,便来弹上一曲。”
“我本以为是白晋大人,看来他今日真不在家,不过有幸听得你弹琴,也不枉白跑一趟。”胤祥的琴声比起专业钢琴家虽少了些技巧,却也自有他独特的味道。
“既然这么凑巧,不如……合奏一曲?”
我疑惑地看他,只见他从长袖中掏出一支竹笛,这才瞭然。坐于钢琴前,缓缓起音,弹奏他方才的那首曲子,我缓缓地弹,他轻轻地和,那首初见他时令人愉悦恬淡的美妙心情如今已化作美好的回忆与对他深深的祝福。
“真是天作之和,没想到这首曲子和上笛音,更加婉转动听起来。”指尖最后一个尾音消失,空旷的礼堂中想起了白晋的掌声。
胤祥因有事在身,与白晋閒话几句,便匆匆离去。
“他的琴技是你教的吗?”我随着白晋往内院走,随口问道。
他点头:“我是指点过一二,不过大多数还是十三爷独自琢磨的,你的那首神曲,我可没本事弹出来。”他嘆道:“十三爷这两年,常来。”
跟着白晋进了一间画室,里面全是他的画作,大多画的是他平时所见所闻。他从众多画作中取下了一副用白布遮盖的画作,揭开一看,我惊呆了,这……这不是我吗?坐在钢琴前认真弹奏,旁人一脸沉醉。四爷胤祥站在左边,秋桐平安围在右边,侧耳倾听,每人嘴角都含着笑,神态又略微不同,大概脑子里畅想的蓝图不尽相同。
“这是要送我的吗?”
“是,我本是要送到四爷府上,可最后想了想,您才是这场音乐盛宴的主角,送给您再合适不过。”白晋将画卷递给我。
我想每个人都会乐于成为别人画作中的主角,对于白晋的礼物,我欣然收下。回府后让秋桐将它收进了我的百宝箱中。
油画不同于沙画,这一趟勾起了我学画的兴致,我这正谋划着名怎么说服十四让我隔三差五就能去教堂瞻仰学习,他便气哼哼地走进来,直接将我打横抱上软塌,衝着屁股就是一阵暴打。
“啊,饶命饶命,我错了,大错特错!”
“现在知道错,晚了!”十四不依不饶。
我见软的不行,索性硬着脖子道:“说了带我出去走走,你这早出晚归好些天不得空,我都快闷死了。”
十四见我跟他赌气还不忘眼中含泪,一时没了脾气:“这几日朝中事情确实繁琐,你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满是抱怨地问道。
见他拿不准时日,眼珠一转,把之前的计划告诉他,他虽眉头深锁,许是见我实在无聊透顶,终是应了我,末了还硬让小李子和赵青一併跟着才安心。
一连好些天,我在白晋画室一呆就是一整日,大多时候是我一个人,他每日只为我讲解一小会儿,便出了门,毕竟他也是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