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冬平纯粹只是跟着而已。
「你们去了哪里?」蒋青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妍啊。」蒋冬平閒閒的开口,「得了空就把房子打扫下,把枝枝接回去……青春难得,我也是想要抓住岁月的尾巴……」
——
蒋冬平想要抓住岁月的尾巴。
枝枝和方依婷却经历着撕心裂肺的分离。
「枝枝呀……」方依婷浑然不顾她高贵华丽的一身长裙,搂着枝枝不肯撒手。
「阿婷啊……」枝枝也是哭得声嘶力竭,抱着方依婷的长裙下摆就将眼泪鼻涕都往上面蹭。
蒋冬平嘆了一口气:「要不,还是跟着阿平吧?不要见妈妈了……」
蒋冬平是真心建议,绝对不是反话。
枝枝立刻鬆开了方依婷,眼泪说停就停,挂在脸颊上的也用手背狠狠地擦干净。
「枝枝要妈妈。」
翻脸无情的样子让情绪还在汹涌澎湃的方依婷一时接受不了。
她,她,她怎么能这样?!
这个没有良心的小白眼狼。
——但是,那是枝枝啊。三岁的奶娃娃懂什么?方依婷又不忍心苛责。
一时间方依婷脸上挺精彩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嚎还是应该怒?
「枝枝呀。」方依婷有些委屈,「那你这是不要阿婷了吗?」
枝枝咬咬下唇,回头又看了眼方依婷,还有她身后的足以淹没她的玩具——
秘书露西的背脊已经被压弯了,她从没想到自己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连996的职场内卷都没有压弯的脊樑竟然是被玩具压弯的??
枝枝转头,怯生生地看着蒋冬平:「阿平啊,不能一起吗?妈妈和阿婷为什么不能一起啊?」
这还是个聪明的孩子,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蒋冬平无奈地摇摇头:「不行啊,还不到时候呢。」她说。
「为什么呢?时候是什么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吗?」十万个为什么。枝上线。
这个问题,蒋冬平有些难以回答,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那个方旖实在是太没用了。
「枝枝呀。」方依婷几乎是祈祷着环抱住小枝枝,「枝枝呀,阿婷舍不得你呀,要是你走了,阿婷会哭的。」
枝枝用手指擦掉方依婷脸上莫须有的眼泪,深情表白:「枝枝也舍不得阿婷。」
「那么枝枝和阿婷在一起……」
「不,我要妈妈。」枝枝断然拒绝。
在大是大非面前,枝枝小朋友很有原则,有原则得让人牙痒痒。
方依婷很受伤,求助地望向蒋冬平。
蒋冬平却只是把枝枝抱了起来,和煦地对她说:「枝枝,和阿婷说再见吧。」
「阿婷再见。我放假了再来看你哦……」枝枝这时候已经全盘接受了。
你看,真正接受不了的只有成年人。
孩子,尤其心思单纯如枝枝,她其实很容易接受。
现实是什么?巧克力冰淇淋和草莓冰淇淋的区别。草莓的好看,巧克力的好吃,怎么选,都不会错。
所以——
「我好想我妈妈!」枝枝自然而然搂上蒋冬平的脖颈,无尾熊抱抱的姿势,任由蒋冬平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原地,只留下伤心欲绝的方依婷……
方依婷内心是绝望的:十数日的陪伴都是浮云?
蒋冬平制止她这种想法:「婷婷,小妍是亲生母亲。这种关係是不可替代。」
况且,不过只是十余日的玩耍嬉戏,枝枝要是真的为了方依婷的玩具弃了蒋青妍,那才真是小没良心。
方依婷内心也是明白的。只是她情感上依旧无法接受。
她们玩得那样好,笑嘻嘻拥在一起打闹,她对枝枝几乎有求必应,她以为她已经打入了枝枝的内心。
夜深人静,也曾幻想,要是那两个小的不成器,那么由她和蒋冬平代替她们,给枝枝一个完整的家——
蒋冬平将方依婷的幻想扼杀在摇篮阶段。
谁都不能替代蒋青妍。方依婷不能、蒋冬平也不能。
方依婷现在的想法其实有些偏激了,她喜欢枝枝。可以,但是这种喜欢一定要有主次感。
在枝枝这里,蒋青妍永远是主,所有人,都只能是次。
稚子面前,母亲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就是所有婆媳矛盾的来源。」蒋冬平谆谆开解,伸手握住方依婷的手,「接受、理解、尊重、维护。」
方依婷抹一下眼角,这次是真的有泪花。
枝枝在母亲的怀抱里,这时候她谁都不会记得。
车子里还堆着大包大包的玩具,都是方依婷的「心意」,枝枝听闻母亲已经在楼上等候,竟然一件都想不起带上去……
方依婷吸吸鼻子,她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学着接受。
蒋冬平拍拍方依婷,示意她将驾驶位让出来。
露西体贴地将二人世界留给她们俩,率先一步自行离开。
豪华的迈巴赫同阳春巷格格不入,总是引来路人的侧目。
方依婷不管不顾,仗着自己身材纤细,直接跨过了檔位,也不准蒋冬平离开,硬是和蒋冬平挤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她仿照着枝枝的姿势,也搂着蒋冬平的脖颈,勒得她喘不过气。
「你要补偿我。」她带雨梨花地说着软糯的话,让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