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一样五黑的长髮,婴儿般白皙温软的皮肤,因为受寒而微微颤动的身体……
鼻子有点痒,快要流下不争气的鼻血了呢。
耐心擦了十分钟后他默默收起毛巾,走进浴室将她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全部塞进洗衣机——不要再提内衣的问题了,对于一个身心健康的男子高中生来说替第一次见面就有点喜欢的女孩洗衣服这种事……实在是极限之上的极限。
因为自己也是离家出走,此后坂口安吾没有再追问矢田吹雪的来历,得知附近发生了可怕的凶杀案还主动邀请她多住几天等心情好起来再离开。
女孩子叼着对方跑了很远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热狗烤肠眨眨眼,向黑髮少年摊开手心:「眼镜子,把你游戏机给我玩一下。」
PortMafia里敢抱着这玩意沉迷游戏的只有太宰治一人,她也有好奇过啦但是大人怎么能抢小孩子的玩具呢?
我就玩一会儿,玩过马上就离开,不给这个少年添麻烦。
「不要叫我眼镜子,坂口安吾!坂口!安吾!」他瞪大眼睛硬气了三秒,很快缩回软绵绵的模样反手掏出switch递过去:「给。」
「这个该怎么玩?游戏不一样……」
打开后她发现图案与太宰治手里的不同,并不是竞技类游戏,随便调了几下找到正确登录途径进入主界面。
好呆!一个模拟经营类游戏,还非要按照现实模板布局,严谨得几乎能拿出去当地图用。
「咦?你怎么上了我的号?不要拆我的岛啊啊啊啊啊!」
毫无疑问,又一次红成番茄的少年张牙舞爪原地扑腾,惨遭公开处刑却因为「匪徒」太过可爱而迅速丧失斗志。
狠狠祸害了一通坂口安吾的城市建设,她放下手里的swith看向被欺负得双目含泪的「小白花」:「安吾?」
少年迷迷糊糊靠近她,本想帅气的撑着沙发扶手营造出「壁咚」效果,结果一不小心手滑差点栽倒:「咳咳,怎么了,要玩别的游戏?我有卡,这就去拿,你等下……」
「不要。」她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这个距离近到犯规,近到呼吸都快要缠到一起去:「多谢款待?」
柔若无骨的素手滑落在颈侧略微收紧,她抬头碰了一下少年淡色的嘴唇,不等掐他的颈动脉窦,这傢伙竟然极其不争气的自己昏过去了……
矢田吹雪:「……?」
至于吗?
完全没有祸害良家纯情少年的觉悟,她站起来把昏倒的坂口安吾搬到沙发上,又给他盖了被子,检查水电燃气门窗是否安全,最后用他的手机给紧急联繫人去了个电话,这才慢条斯理换上来时的衣服打开大门从容离去。
本来就是不该产生交集的平行线,稍作休息后也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被森鸥外强行带进Port Mafia,她想她大概会喜欢这种草食系的少年。
另一侧海滩,少女从海中走来,接应她的是披着黑色大衣举着伞的太宰治。
「我差点以为你也想试试逃跑的滋味儿呢。」偷偷从治疗室溜出来的少年鸢色眼睛里乌沉沉一片:「你就那么倔强吗?可以向森医生低头,可以向兰堂示弱,可以理直气壮使唤陌生人,为什么就是不要我帮忙。」
「你还是个孩子。」她撸了一把头髮上的水,顺手抓出来一隻指甲盖大小的小螃蟹:「手,伸出来。」
猫一样的少年把手撞出来摊开:「什么?」
「给你的,小宠物。」大姐姐将小螃蟹放在小男生手心里:「请你帮我把它养大,麻烦你了。」
「喂!你是不是故意气我?」还有几块婴儿肥的脸颊又鼓起来了,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少年长得很快,不踮脚她都快够不到他的头顶了:「没有啊,森叔叔也好,兰堂先生也好,他们都没办法做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拜託了,太宰。」
这倒是真的,不算哄小孩。
少年将螃蟹握在掌心,收回拳头双手叉腰:「那好吧,如果能养大,你就拿它给我做蟹肉盖饭。」
「可以,还要加鱼籽和海胆,行不行?」
她一边纵容的笑着一边披上他带来的黑色西装长外套:「走吧,我猜今晚森医生还要用我帮忙。」
无声无息让人虚弱的毒有许多,下毒的手段更多,并不是没有指甲当面处理就能放心安全食用。所谓「谋杀」,更重要的是那个「谋」字。
——比如前几天刚躺进海里燃烧的那位先生,如果不是在车上就忍不住要对「落难少女」动手动脚的话,倒也不至于死得颜面全无。
警察们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到,大约案件会被送至某家刚建立没多久的民间侦探社,俗称「甩锅」。而事情一旦进入甩锅阶段,也就意味着没人在意真相是否能够大白了。
太宰治转了转眼睛,忽然咧嘴笑得灿烂:「好,你要说话算话。」
蟹肉、鱼籽、海胆,想想就让人期待。
他走在她身后,摸摸口袋里从治疗室顺出来的安眠药——你不要我留下,我偏留下;你不要我介入,我偏介入。
如果不这样做,最后一定又会被你抛下。
「吹雪姐,海水冷得很!先喝点热饮洗个热水澡再去工作吧!」
回到宿舍,养了一年总没什么好脸的小流浪猫乖巧得不得了,端着热牛奶的模样可爱得就像是个天使。无知无觉喝下一杯加料热牛奶,她被少年锁进衣柜里,第二天一早被兰堂挖出来时差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