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牌也是妻子自己画的,每一张都不一样。
我把最重要的人给弄丢了。
内务省最年轻的官员摘下眼镜将头埋入臂弯,我该去哪里找她……
下午太宰又来通知他一起去医院。
是了,总得去替她取回用过的东西。
「请问哪位是坂口先生?」护士站的小护士目光在两个差不多高的男人之间游移,刚停在沙色上数秒,另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低声应道:「我是。」
「……」
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今天算是学着了。
「吹雪小姐的病例,那个,其他资料,还有……」她指着差点被扔掉的一隻袋子冲他点点头:「东西都在里面,社工来帮过忙,有什么遗漏请清点清楚及时留言。」
「应该没有……」
「我来看看!」
沙色风衣飘过去垂在地面,浑身绷带的青年打开袋子仔细翻找,仍旧没有找到想要的。
「太宰君,有什么问题?」
如果吹雪真是单纯病故,为什么会由唯一的反异能力者全程监控自己的行动,甚至连遗物也必须经过检查。
「啊,不,没什么。」
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从地面跳起来:「我以为吹雪小姐会不会留封遗书什么的,如果是我绝对要衝不负责任的傢伙破口大骂不可,可惜没有。」
被几乎是全横滨最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样形容,坂口安吾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击。
护士与医生隐晦鄙夷的眼神如蛆附骨,如针刺目。
他将被翻乱的物品一样一样重新整理收好,抱在手上起身看向小护士:「劳烦,我想去病房看一下。」
「都已经整理过还消过毒了呀,你就是去也看不到什么。」本来想说「现在摆出这幅模样给谁看,早点做什么去了」,要不是身上还穿着护士服……
对方从西装内袋中取出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请配合调查。」
是内务省的公职人员,没有理由拒绝对方提出的「调查」要求。
「……」护士沉默着哽咽了两声,转身走向护士站内:「等着!我去报备。」
病房果然已经清理完毕,很快就会有新的病人住进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四时常绿的灌木,以及含苞待放的杜鹃。
坂口安吾坐在窗边,【堕落论】中看到的是妻子孤零零坐在对面病床上,一遍又一遍无助拨打电话。
「您真得请家人过来一趟。」医生无奈的留下这句话,吹雪总是抿着嘴笑:「我知道了。」
为什么就能那样放心一个电话也没有联繫过她呢?私人电话故障是理由吗?工作忙碌是理由吗?保护这座城市是理由吗?
或许是理由吧,但也只是个理由而已,该听他解释听他道歉听他忏悔的人已经听不到了。无论他想对她说什么,她只会抱膝坐在窗边侧首静静看向窗外,等待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
「对不起……这次我真的,真的回来了……」
她的剪影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向外张望着等待。
第63章
「乱步先生,警视厅似乎没有来电邀请您过去。」
走出办公室,乱步先生把手塞在口袋里蹦跳着下楼梯,我跟在后面提醒他确认行程。眯眯眼青年头也不回的哼笑:「名侦探认为,你不想留在办公室看太宰和他的朋友发傻?」
「多谢。」
我低头看着脚尖,目光顺着地砖上的花纹向远处游移:「谢谢您。」
「既然道谢,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嘛!」棕色小斗篷被风吹得乱晃,翡翠绿眸子撞入视线,他弯腰拍了下我的额头:「比如说……」
「比如说,叫上镜花一起去橘堂吃汤豆腐吧?春天马上就要到了,会有新的限定套餐,和果子很漂亮……」
我顺着他的话向下说,名侦探大怒:「你是个笨蛋嘛!」
谁会想要带着个小不点一起去吃东西?
「笨蛋!大笨蛋!你把我当小孩子看?」
他气得几乎要沿着街道跳起来:「你自己和镜花吃汤豆腐去吧,我要去警视厅了。没有邀请也没关係,安井警长巴不得名侦探天天常驻。哼!」
嘴上声音越来越大,就是不见行动:「我要走了哦!去警视厅了哦!不理你了哦!再也不和你玩儿了哦!」
双脚不安分的挪来挪去,挪了将近一分钟还没有离开原地。
标标准准的小孩子。
「某家出了新款限定口味零食,一起去粗点心店?汤豆腐的话,下次买了材料自己在家试试,这样好吗?」
眼看名侦探气得脸都要红了,我想起他一直盯着的报纸上似乎有这个广告。
「哼!」
脚步终于迈开,青年迅速转身走在前面:「笨死了,也就观察力还凑合。」
「乱步先生!」
「嗯?」
「……方向错了。」
「!」
车站附近的粗点心店面积广阔,四五家门面并在一起,出入口两端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一边等待进店,另一边等待结帐。
「在这里等的话……好无聊。」
他踮起脚左右看看,眼睛一亮,占据c位的架子上果然竖着早间刚见过的广告牌:「我要看你手机里那个解谜游戏,你能站在这里三十分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