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开始心存侥倖觉得她或许是失恋,果然理性分析后确定还是失婚。嘛,前夫先生居然是那个异能特务科的二把手……矢田小姐看上去柔弱温和,本人胆子可一点也不小。
真有趣。
就不清楚坂口安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离婚了。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
依据国木田的描述,名侦探转几圈眼睛就能想明白这件事中的主导者究竟是谁,能想到人为製造缺席审判逼迫对方不得不败诉……干脆利索一击致命,矢田小姐比她自己认为的更聪明。
歌声没有随着夜色深沉而停止,夹杂着拍击桌子的伴奏,一直唱到后半夜。
「啊……这辈子再也不要喝醉……头好痛……」
太阳穴两边就好像有人拿着锥子疯狂凿击,嗓子干得冒烟,以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疼的。
当然会疼,倒头就睡的醉鬼哪里还会记得给自己盖被子?
怀里抱着不知何时钻进来的苏格拉底,矮桌对面是同样昏昏沉沉揉脑袋的与谢野医生:「你醒了,等等,我叫人去买解酒药。」
她胡乱从裙子里掏出手机随便点了个号码接通,听也不听对面说了什么径自提出要求:「去帮我买两瓶解酒药,还有关东煮,味噌汤,饭糰。全部双份。」
手机被扔在地板上,医生小姐向我伸出手:「先起来洗漱,要我送你回宿舍……唔!」
发力发到半途一脚踩中酒瓶,我们两个摞在一起摔回地板。被压了下尾巴的苏格拉底尖叫着夺窗而逃,与谢野医生撑在我上方停了一会儿:「稍等……头有些晕。」
「哦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起手撩开黏在脖子上的碎发,余光捕捉到一丝金光游移:「发卡真漂亮!」
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看似脆弱实则强韧。
医生抬起左手摸了它,垂下眼睛:「多谢讚美。」
衬衣领子解开了两粒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末端随着肌肉纹理凹陷出一个小坑,髮丝扫过就像扫过玉石。
这时门开了,少女发出娇羞惊讶的小小尖叫:「呀~抱歉!我该再等一会儿……」
「与谢野医生!矢田小姐!你,你们!」跟在她身后的橘发少年瞠目结舌,手中装满食物的塑胶袋滑落在地。
「嗯?」
「欢?」
我撑着胳膊探头向外看,不可避免再一次拉进和与谢野医生之间的距离。谷崎润一郎的脸红了,目光游移不定,下一秒拉着和他一起出现的少女消失不见:「对不起!舍妹打扰了!」
「哥哥~!」
他的妹妹对此大为不满,甜甜腻腻撒娇声伴随着强势的喝问……我觉得不能再往下深究。
深渊啊,前方就是深渊。
「他们好像误会了。」
与谢野晶子撑着地面坐好,顺手拉我起来。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究竟被「误会」了什么,不由同时发笑。
「我去解释一下?」医生是个好女人,我不能让她被误解。
她毫不介意的挥挥手:「不必,哪怕是真的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侦探社的大家都是颇通情理之人。再说了,和吹雪你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过了一夜,想想似乎还是我更占便宜。」
「不要这样打趣我啦!什么大美人,就算这样哄我我也不会高兴……」
什么「大美人」,越是社会精英就越会恭维人,我才不相信呢!嘻嘻嘻。
抱着脸忍不住扭动,大约是酒还没有醒。
和与谢野小姐共进早餐后我回到房间洗漱,洗掉浓重酒气吹干头髮躺进被子,太阳晒足的特殊味道让人心情舒缓轻鬆,怀里还有不请自来小摩托一样呼噜呼噜的猫。
人活着为得大约就是这个啊……
一觉睡到午后,被饿醒的我换了身长裙打算出门觅食。苏格拉底的鱼也吃完了,我不喜欢餵他那些掺有谷物的干燥猫粮,条件允许还是新鲜肉类更适合猫咪肠胃。
拉开玄关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花棉被——下面似乎躲着一个人。
「芳芳芳芳……芳子,你喜欢天津饭么?甜甜的,女士们都会喜欢,对不对?」
提到「女士」这个词时棉被团忍不住抖了抖,就好像指代史前肉食性恐龙似的。
「您好?」
被人堵门这种经历绝无仅有,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这位先生背对着我碎碎念……似乎很害怕?
他确实害怕,听到我的声音整张棉被于虚无之中炸成只海胆:「如果需要出门请务必告诉除我以外任何一位侦探社社员!」
EMMMMM……社交恐惧症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背朝着我面向对角惊慌失措?明明早上与谢野医生还夸我长得好看来着,果然只是恭维而已。
从门把手上取下挂着的外送午餐,我狠下心使唤这位抖得跟枯叶似的先生:「麻烦您帮我找些新鲜肉类,品种不限,最好不是猪肉。」
「是、是!」
棉被先生下意识将音量放到最大,好像这样能带来更多勇气与我对话。
眼看他的承受能力即将达到临界点,我决定缩回屋子给这人留些空间收拾情绪。
背后的宿舍门轻轻关闭,那位不得不留在这里接受保护的女士沉默着退回房间。田山花袋从被子缝里探头出来左右查看一番,确定走廊只余自己一人才放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