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顿了一下,朝锅里伸出手,看样子像是要直接用手进去捞,但是在她的手已经到了锅沿时,动作一顿,拿起了放在一边的铲子往锅里搅和搅和。
「没有,丫头,是你看错了。」王师傅道。
楚非年笑了一下,「大概吧。」
她在厨房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过来的动静时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道:「你身上太臭了。」
没走几步碰见和老师傅一起过来的医护人员,她朝两人微微颔首打招呼。
而老师傅和医护人员进了厨房,一眼看见王师傅站在锅边。
「王师傅,你快来让医生给你看看。」老师傅走过去,伸手将她手里的铲子接了过来,结果发现手感不太对,一低头看见手里弯了的铲子,「这铲子怎么弯了?」
看起来还像是被人给捏弯的。
老师傅下意识去看王师傅的手,那手干枯的,甚至因为常年的辛苦劳作而有些扭曲,怎么也不可能将这铁打的锅铲直接给捏弯了啊,他晃了晃脑袋,怀疑是自己老糊涂了。
厨房里熬的是绿豆沙,给剧组下午喝的。
可是,今天下午,绿豆沙送过来的时候,一群人看着那锅绿豆沙谁也没碰。
起因是微信群里楚非年发的一个小视频,是她站在厨房门口拍的,将一身泥的王师傅站在锅边搅和绿豆沙的画面给拍了进去,拍得清清楚楚,包括随着王师傅搅动的过程,时不时会从她身上掉几块泥进去。
「这位王师傅也太不讲究了。」贺昭拿着手机看,「我还想喝一碗绿豆沙呢。」
用绿豆和冰糖熬出来的绿豆沙,稍微冷却之后又用山泉水镇着,在这样的夏天喝一碗特别解暑舒服。
尤其是在这没有奶茶也没有冰棍的山上,前几天镇好的时候,大家都是抢着喝的,今天谁也没去碰。
「也不知道王师傅在哪里沾上的黑泥,特别臭。」去给王师傅检查外伤的女护士在群里默默说了一句。
当时她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不只是女护士这么觉得,实际上,在后面剧组几位女士好心帮着那位王师傅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所有人都发现,那位王师傅的身上还是有那股腥臭的味道。
等拍完下午的戏吃晚饭,等着拍夜戏的时候,胡娴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绕着郁星河跑了一圈。
「你在找什么?」郁星河问道。
胡娴在他面前停下来,两隻爪子插着腰,狐狸眼紧盯着他,「你太过分了!」
躺在旁边摇椅上的楚非年侧头看过来。
郁星河对上她的目光,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干什么了。」
说完转头看向胡娴,「你说清楚,我干什么了?」
「两隻山魅,我一隻你一隻,你怎么能一个人独霸两隻?!」胡娴气呼呼道,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在郁星河周围找着,显然是想看看郁星河到底把那两团山魅牌史莱姆藏到了哪里去。
秀才昨晚上被带走的时候留下了那隻山魅,再加上楚非年之前抓到了那隻,两隻山魅,被郁星河跟胡娴一人一狐默契的平分了。
但是胡娴刚刚就去偷偷跑去喝了个水,在厨房里顺便找了点吃的,回头就发现自己的山魅牌史莱姆没了!
郁星河有些头疼,伸手往旁边去摸,「我这里只有一……我的呢?!」
他拿着剧本猛地站起来。
片刻后一人一狐面面相觑,看着对方的眼里都带着浓浓的怀疑。
终于,在某一刻一人一狐齐声开口质问:「是不是你?」
两团山魅牌史莱姆都消失不见了。
郁星河那里没有,胡娴那里也没有,最终两个都看向了楚非年。
原本还在吃瓜看戏的楚非年一摊手,「我没拿。」
「大人,我知道你没拿,连你也不知道史莱姆去哪里了吗?」胡娴两隻爪子在身前怼啊怼,一脸期待的问道。
郁星河也在看着楚非年。
楚非年朝他问道:「你很喜欢?要是喜欢,抽空再去捉一隻就好。」
「也……不是那么喜欢。」郁星河重新坐下来,心情大好,朝胡娴笑了一下,难掩得意。
但发现楚非年就在看着他的还是,他立刻收回了视线,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道:「丢了就丢了,回去让贺昭去买就行。」
山魅牌的史莱姆,除了手感好,会叫之外,黑乎乎的,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讨喜。
一旁被忽视的胡娴:「……」
又酸又气!
楚非年道:「山魅这种东西,于阴暗处腌臜而生,胡娴是只狐狸,拿着这东西玩玩关係不大,你经常拿着,难免会受到影响。」
「那山魅……」郁星河心头微动,正想问她是不是把山魅处理了。
楚非年就道:「你们那两隻山魅被一隻臭老鼠偷吃了。」
她本来就在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两隻山魅,结果那隻臭老鼠摸了上来,楚非年想着吃了就吃了,省得她再想办法,所以就没管。
反正,那隻臭老鼠她迟早也是要处理掉的。
胡娴听着,尾巴毛炸起,「臭老鼠?这山里还有老鼠精?这老鼠精这么厉害?」
连她都怕那两隻山魅,如果不是有楚非年在,被吃的就是她了。
可现在那两隻山魅被老鼠吃了,胡娴一想,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大尾巴,狐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恐,转头四顾着,甚至又跳到了郁星河坐着的长凳上,生怕那隻老鼠突然从哪里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