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从这边走没多远就是下坡路了,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平地?」赵觅很快注意到了不对,「而且,我们左手边应该是稻田才对。」
白天他跟着那一家三口上山的时候,因为好奇所以边走边看,当时也注意到了这条岔路,还往这边走了一段,清楚的记得这条岔路走不了多远就是下坡路,下了坡其实就已经离开龙兴山了,到了另外一座山的山脚下。
右边是山,左边是稻田。
可现在,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左右两边还是在龙兴山上的样子。
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和茅草交杂着,手里的大头灯往左右一照也看得并不远,甚至还会有一种灯光一晃,不知道会不会晃到什么可怕东西的错觉。
比如一双藏在枝叶间的眼睛。
「卧槽!」赵觅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他就真晃到了一双眼睛,吓得吼出了声,人飞快的躲到了郁星河身后。
郁星河被他抓着挡在面前,也被他那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大头灯跟着乱晃,「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胡娴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欲言又止。
「那里有人!不对……不一定是人!」赵觅不敢用自己的灯再往那边照,只能抓着郁星河的手,让他拿着灯往那里晃。
郁星河还没有看见赵觅说的人,就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楚非年从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块山魅牌史莱姆。
胡娴最先反应过来,大喊着朝楚非年跑去,「大人!」
楚非年却没看她,直接走到了郁星河面前,抓着他的手往旁边歪了歪,原本落在她身上的光也立刻落到了旁边去。
楚非年的手很凉,一触上来的时候郁星河就回过神来了,连忙挣开了还躲在后面抓着他衣服的赵觅,朝楚非年问道:「回来了?」
问完又觉得不对,这里不是在寺庙,于是又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回去的路上看见你们在这里。」楚非年道。
赵觅这会儿也已经缓过来了,知道自己看见的眼睛是楚非年的眼睛,倒是一点没觉得自己刚刚犯怂的地方会不会尴尬,他朝楚非年打了声招呼,把贺昭等人走丢的事情说了。
楚非年颔首,朝胡娴看了一眼。
「就在前面。」胡娴道,扭头又继续在前面带路了,丝毫没怀疑楚非年是不是也把她一隻狐狸当成狗使了。
楚非年示意跟着胡娴走,于是郁星河跟赵觅又继续往那边走。
「是鬼打墙。」楚非年道,捏了捏手里的山魅,「你还瞒着个什么事儿没说,嗯?」
山魅一哆嗦,结结巴巴把跟着自己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个同伙的事情说了。
「他是只老鬼了,说自己从前是个秀才,去赶考的,死在了这山里……」
死在山里的秀才走不出去了,也没法去投胎,后来山里有了山魅,秀才有事没事就喜欢拉着山魅说学问,说他如果没死会怎么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不是只会害人的鬼。」赵觅一脸庆幸道。
心想着这样一来,贺昭那几个人顶多是被困在了前面,应该不会真的出事。
楚非年没吭声,只是又捏了捏手里的山魅。
山魅哭喊起来,「那老鬼不吃人!但是他喜欢抓着人考学问,回答不出来的会很惨!」
「有多惨?」赵觅追问。
很快,他就亲眼见到了。
等他们跟着胡娴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的时候,某一刻突然有一阵风迎面吹过去,吹得人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这么一眨眼的时间,贺昭几个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此刻的贺昭等人一个个全都盘着腿坐在地上,坐得整整齐齐,挺胸抬头,一隻手放在腿上,另外一隻手往前伸着,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就在他们之间飘来飘去,时不时在一个人面前停下,手里还拿着一根竹鞭,一隻手在身后背着,摇头晃脑道:「我问你,妈妈的弟弟的儿子的妹妹的爷爷叫什么?」
楚非年:「……」
「这就是你说的考学问?」郁星河看向她手里的山魅。
山魅也委屈,「他以前还考我们论语来着!谁知道出山后他又学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那边的秀才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在楚非年手上一顿,又扫过赵觅,也顿了一下。
赵觅总觉后脖子有点发凉,忍不住往郁星河旁边凑了凑,小声问道:「他看我干什么?」
「可能……想考考你的学问?」郁星河犹豫着道。
胡娴嗤嗤笑了一声,在两人看过去的时候又用狐狸爪子捂着嘴,狐狸眼转了转,什么也没说。
赵觅还想问她,一抬头那秀才已经飘到了他们面前,背着手,张嘴就是:「我问你们,爸爸的……」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赵觅道。
秀才顿了一下,下一刻举着手里的竹鞭就朝他靠近,「我还没说话,你敢多嘴?把手给我伸出来!」
「是要打手心吗?」赵觅嘴上问着,飞快的将手往背后藏。
眼看着秀才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捏着竹鞭,「给我把手伸出来!」
「不行,我不要!」赵觅往隔着一个郁星河的楚非年那边看了一眼,拒绝的很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