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放下衣袖,盛语秋就在池内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迟林在最里面的角落,池水刚好没过他的肩膀。近水面处升腾起轻烟,犹如层层幕布,笼得严严实实。
盛语秋凝了目光,角度本就不好,这更是什么都看不见,还不如昨天那一晃眼。
「错过今日,难道要在洞房花烛夜去看吗?」盛语秋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要看个清楚明白。她微微弯下腰藏在树后,轻轻往前挪了挪,虽然身体移动,目光却一直停在迟林身上,生怕错过分毫。
「咔嚓——」
盛语秋低头发现自己踩断一根枯枝,迅速蹲下身捂住嘴。
再一抬头,迟林已经消失在水面。
「人呢?」盛语秋又微微站起,以她的眼力劲,不至于看不到人。
「啊——」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盛语秋的脚,把她拽入水中。
第18章
「哪儿来的小淫贼?」迟林扶起落水的盛语秋,顺势用一隻手把她的双手控在背后。
「咳咳咳……」挣扎中盛语秋呛了水,一时说不出话。顾不及脸上的水,盛语秋勉强睁开眼,却只看见眼前的迟林还穿着贴身衣物,顿时十分恼火。
迟林煞有耐心,只是看着盛语秋,等她喘匀了气。
盛语秋凛冽的目光扫视着迟林浸湿的衣服,若非早有防备,在屋内都光膀子的人,怎么可能还穿着贴身衣物洗澡,「你洗澡还穿着衣服?」
迟林的衣服并非丝质,遇水贴身后也不透,只有贴在皮肤上的地方若隐若现,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胎记。
迟林没有鬆手,他的身子往前压了压,「怎么?还管着别人怎么洗澡了?」
盛语秋只想着来悄悄看一眼,就算被抓了包,也可以撒腿就跑,反正衣服、髮髻和装扮都翻了花样,大不了死活不认帐,可谁曾想迟林竟然玩阴的。
盛语秋心一横,娇羞的眼波瞬间爬上了脸,她柔柔地说,「哪有人穿着衣服沐浴呢,我帮你啊。」
盛语秋试着挣脱双手,随着手臂用力,肩膀带着身子往后让了让。
迟林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高,似是来了兴致。
「不如,我先帮你啊。」迟林空着的左手环着盛语秋的腰,嘴却是靠近了盛语秋的脸。
盛语秋眼睛瞪得老大,这臭不要脸的居然要上嘴。
「你个臭流氓!」盛语秋大叫了一声,发现脸上的面纱却是被迟林用嘴衔了去。
盛语秋微微低了低头,伪装的温柔随着面纱一起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满目的恼与怒。
「哟,这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吗?夫人这么急不可耐了?」迟林的脸上写满恍然大悟,他鬆开了右手,却没有收回揽着腰的左手。
「是——啊——」盛语秋压了压怒火,把尾音拖得长。
盛语秋不再看迟林的脸,却把目光聚到他的锁骨间,出手就要扒开迟林的衣领。
迟林却又握住了盛语秋的双手,他收敛了笑容,「韩大夫没告诉你吗,我的毒已经解完了。」
盛语秋不知道迟林的毒解没解完,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毒没解完,眼下要是来硬的,断然打不过迟林。
盛语秋收起了最后的耐心,狠狠踩了迟林一脚,双手一撑上了岸。
迟林蜷了蜷腿,疼得咧嘴,「开个玩笑而已,生什么气啊。」
……
盛语秋一路小跑回去,扎进房间。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快速拍了拍潮红的面颊,却止不住喘着粗气。
「终归是没看到。难道真的要牺牲色相,洞房花烛夜才能确认迟林的身份?」盛语秋转了转眼珠,把杯子送到嘴边,平復了呼吸,「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吧。」
「语秋姐,你回来了吗?」韩忆在门口轻声问。
盛语秋看见门缝透来的光线变化,起身开了门。
韩忆看着湿哒哒的盛语秋,惊得往后仰了仰头,「语秋姐,你没事吧?」
盛语秋摆了摆手道,「没事,天热淋了盆水。找我什么事?」
一阵秋风吹来,韩忆搓了搓胳膊,「明天就初十了,语秋姐你准备准备,我们今晚要去孙大娘家。」
盛语秋:「今晚就去吗?」
韩忆站进屋内,关起门说,「孙大娘说要布置一下,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们早点儿去。嫁衣也要根据你的尺寸再修改一下,好像还有挺多事儿需要确认。」
盛语秋掩面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这几天反正也没机会下手,不如避而远之,「好,不过我也需要几样东西,可以帮我吗?」
韩忆:「语秋姐……你又要?」
盛语秋扯了扯韩忆的袖子,又拍着身边的凳子嘱她坐下,「我保证不做坏事。」
韩忆撇撇嘴,坐到盛语秋身边,「好吧,你需要什么。」
盛语秋伸出手认真比划着名一二三,对应着一一数齐,「绳子,越粗越好。刀,越锋利越好。还有蒙汗药,要那种见效快,可以迷晕一头牛的那种。」
韩忆不自觉张大了嘴。
盛语秋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对了,蒙汗药可以迷晕半个时辰就够了,不用太久。」
「语秋姐,」韩忆脸上为难,「你这是要干嘛?」
盛语秋摸了摸眉尾,「我今天被村里一头猪拱到了水里,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