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林撞见了村长,我只好说他是我那失踪的儿子。结果,我还没想好怎么编排你的身份,这小子干脆来了句『求爹爹成全』。」韩大夫的脸一会青一会绿,最终留得一丝喜悦之色,「得了,万宁村也是许久没有喜事了,你们莫嫌粗鄙就行。」
又是迟林主动提出的……盛语秋在心里捋了捋,迟林明里暗里各种「流露」心意,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了,这嫁娶虽简单,礼却不能免。我与村长商量了,就让忆儿陪你,迎亲前同住在孙大娘家中。我这就去准备聘礼,哦对,还有嫁妆。」韩大夫脸上溢出喜庆之色,他拍拍膝盖站起来,没走几步又回身叮嘱道,「记得劝他把药喝了,他那毒不可再拖了。」
韩大夫的喜悦溢于言表。不知为何,盛语秋的心里有些暖意,亦有些难过。
「语秋姐,这碗是你的,这碗是迟……我哥的。」忆儿拿着托盘走到后院,托盘内有两碗药,均是深褐色。
「我看你和爹在谈事,刚才就没过来,药现在不烫了,你快趁热喝了吧。」韩忆把靠近手边的碗端给盛语秋,在韩大夫的位置上坐下,「对了,爹爹刚才还叮嘱我,千万不能把药弄混了,万一我哥喝了你的药,会加剧体内的毒热,承受火烧般的极热之苦,搞不好会出人命。」
盛语秋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药,她轻轻舔了舔唇,味儿还是那个味儿,此番却觉得没那么苦,「忆儿,谢谢。」
韩忆:「好啦,你快去看看我哥,他好像从你屋里出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
「好。」盛语秋端起药,转身对韩忆笑笑。
韩忆也笑着,往前推推手,催她快去。
……
「迟林!」盛语秋礼貌地叩门,停了片刻推门而入。
此屋靠西,比其他房间都更燥热。进门后有一小段较窄的走道,看不见屋内的情况。
盛语秋硬着头皮,除非大动静,否则她是一概听不见的。为了掩饰,盛语秋只好喋喋不休地说道,「我进来了啊,你在休息吗?我和韩大夫聊……」
盛语秋一把捂住眼,视线遮挡之前,她分明看见一片肌肤之色。
遮得匆忙,盛语秋另一手端着的药泼洒出来。
犹豫片刻,盛语秋还是动了动手指,留出一丝缝隙,好在指缝里观察迟林的脸,辨识他的话语。
「不是让你等会吗……」迟林倒不避讳,「手拿下来吧,我又没脱裤子。」
盛语秋咽了咽口水,半闭着眼睛放下了手。
迟林回身拿起床边的衣服,「看都看过了,别装了。」
盛语秋的眼越睁越大,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她真真地看到,迟林的左肩有一处胎记。这胎记,和盛语秋记忆中的位置、形状都大体一致。
盛语秋往前跨了一步,想要调整下角度,好从正面看得仔细一点,刚才一晃眼的功夫,她不敢完全确定不是眼花了。
「你这是释放天性,没遮没羞了吗?」迟林抖了抖衣服,伴着衣料的舒展声,迅速穿好了贴身的上衣。
看迟林满额的汗,不仅髮际潮湿,甚至发梢都在滴水,盛语秋退回原处,「这凝冥散这么厉害?我看你昨日也没如此狼狈。」
迟林整理好衣服,又套上中衣,「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哦不是,韩大夫答应帮我解毒,两种!」盛语秋开心地举起手,比了个「二」。
「嗯,好事。」迟林的目光停留在盛语秋端来的碗上,「这是来我房间表演喝药?」
「这是你的,」盛语秋把碗塞到迟林手上,「韩大夫让忆儿一早煎的,帮你解毒的。」
迟林端着碗,近距离闻到药味儿,往后抻了抻脖子,「是不是和你的药一样难喝?」
盛语秋:「我的?你喝过?」
迟林愣了愣,急忙否认,「没,你那药里有克寒凉的极热之物,我要是喝了你的药,估计就熟了。」
盛语秋看着仿佛喝毒药的迟林,心道,「刚才离熟了也差不了几分吧。」
「语秋姐,迟林哥,你们在吗?孙大娘来了。」韩忆在迟林屋外喊道。
盛语秋还惦念着那块胎记,眼睛直勾勾看着迟林,想着找个由头让他再脱一次。
「我这么好看吗?」迟林挤出一个笑容,又瞬间收了起来,「忆儿叫你呢,听不见啊!」
盛语秋夺过迟林手中的空碗逃出来,「忆儿,不好意思,我……」
「快来,孙大娘来了。我哥无所谓,你得见见去。」韩忆拉着盛语秋就往厅堂走。
「孙大娘?就是迎亲时要住去她家的那个孙大娘?」盛语秋往后扯了扯身子,试图缓缓韩忆的步子,「我,我先把碗放好。」
「没事没事。」韩忆催得紧,步子也迈得极快,「孙大娘热情,放心吧。」
……
「是个好姑娘,模样真俊!」孙大娘绕着盛语秋走了三圈,脸上笑得像朵牡丹花。
「孙大娘!」韩大夫加重了语气,生怕孙大娘再绕上三圈,「孙大娘!」
孙大娘停了步子,依然笑得灿烂,「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太久没见着小姑娘,心里欢喜得很。」
盛语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孙大娘的热情劲儿,总让人不禁往歪处想。
孙大娘落了座,也认真严肃起来,「韩大夫,你这辈子积德行善,老天真是开了眼,这就把儿子还给你了,还捎带了这么个漂亮媳妇。你放心,让忆儿和……姑娘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