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语秋:「打算一辈子躲着我吗?」
韩忆停了脚步,「你为何要隐瞒身份?」
盛语秋也站起身,「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意是我不对,倘若我能早些和你说明,也能免了今日的误会。忆儿姑娘请放心,我与迟公子断然不会向旁人提及此事。」
看韩忆并未回应,盛语秋举起左手起誓,「如有违背,天……」
韩忆拉下盛语秋的左臂,「你们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我好容易劝了爹留你们性命。可现在……」
「嘘——」盛语秋看着这片梨花林,坐回了刚才的地方,「这儿的夜景真美。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能看见如此美景,也不负来此一场。」
韩忆也是第一次看到梨花林的夜景,若不是心里烦扰,定不负了这片景致。她在盛语秋身边坐下,「村里的年轻人少,几家姑娘也都嫁了人。爹爹一直由着我的性子,从未逼我成亲。后来我才明白,爹还是希望我能嫁给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係的人,而村里人多少都沾亲带故。我总觉得孤单,就经常来这儿。其实,没来这古千瓷镇的时候,我家院里就有一颗梨树,我还记得娘亲就经常站在树下。」
盛语秋托着脸,这些年她早就忘了什么儿女心思,身边也都是些粗枝大叶的大老爷们。虽然大家都挺照顾她,但她惯常不爱使性子,「我家附近也有这样一片梨花林,那时候和我爹吵架了,我就会爬到梨树上坐着,还有次不小心睡着摔下来。」
看着韩忆的笑容,盛语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说,「你爹其实很疼你的。」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永远留在万宁村,直到你们出现。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韩忆眼里泛着光,她抹了抹眼角,「不过这么美的夜晚,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盛语秋拍了拍韩忆的手,「傻丫头……」
第14章
天际泛着光,犹如掀开了一整块幕帘,眼前一下就亮堂了。
盛语秋微微眯起眼,上次看见日出还是办案蹲守之际,那时却也不曾有这般安宁的心境。
阳光把梨花林染上温暖的颜色,驱走彻夜的黑与冷。
「语秋姐,谢谢你,我回去和爹商量下如何让你们留下。虽然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希望你们能一直留在万宁村。」韩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头轻轻靠在盛语秋肩上。
盛语秋的眼皮却越来越沉,再也睁不动了,整个人往一边歪了过去。
韩忆慌忙扶起盛语秋,贴了贴她的额,「这么烫……」
临近天亮的时候盛语秋一直搓手,这会儿又大汗淋漓。韩忆算了算时间,盛语秋已经超过八个时辰没有服药,顿时惊得腿软。
「语秋姐,我带你回去。」韩忆连拉带拽,终于勉强背起盛语秋,却走得极慢。
不过一段距离,韩忆踩到石块崴了一下摔倒在地,背上的盛语秋也滑下来。
韩忆急得哭了起来,「语秋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盛语秋被折腾一番,缓缓睁开了眼,她对韩忆笑了笑,语气轻柔,「找迟林来。」
「对,找迟公子。语秋姐,你等我啊。」韩忆扶着盛语秋躺好,一骨碌爬起来往回赶。
韩忆刚跑到河道最窄处,远远地就看见了迟林,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个疾行的身影。
「盛语秋呢?」迟林一路跑来,急促的话语都破了音。
「在梨花林,」韩忆指着大致的方向,对迟林远去的身影大喊,「她晕倒了,要赶紧回去服药。」
「忆儿,你简直胡闹。」韩大夫一直快步跟在迟林身后,看到韩忆却是有些生气。
「爹,我错了,我们快回去煎药。」韩忆满是哭腔,脸上还挂着泪珠,扯着韩大夫的袖子就要往回走。
「迟公子带了药来,」韩大夫看着迟林的身影,对韩忆说,「走吧,这儿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
「盛语秋!盛语秋!」迟林把盛语秋扶坐起来,越喊越大声。
盛语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又是瞪眼又是动手,这一次,她睡得格外沉。
迟林把怀里的牛皮袋取出,尝了尝汤药温度,才小心地把袋口凑到盛语秋嘴边。
牛皮袋本就不好控制水流,稍倾了角度,汤药就顺着盛语秋的唇流了下来,把她的衣领都浸湿了。
迟林只好侧坐到盛语秋身后,让她半躺在怀中,「盛语秋,你别睡了,把药喝了,你喝了我什么都答应你成不?」
盛语秋依然没有回应。
迟林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好让她的嘴张开,又尝试着改变了牛皮袋的角度和朝向。
汤药却依然划过盛语秋的唇,又顺着纤细的脖子流下来。
日头渐高,刺眼的光把盛语秋的侧脸照得很亮,仿佛要把她也融在一起带走。
「对不住了……」说罢,迟林举起牛皮袋,自己喝了一口药,又低头凑到盛语秋唇边。
片刻犹豫,他缓缓把药餵给盛语秋。
盛语秋的喉咙奇蹟般动了动,咽下了药。
迟林舒展了眉头,却不敢鬆懈,甚至连姿势都不敢稍作调整。
……
迟林晃了晃牛皮袋,确认药已经餵足。
他把牛皮袋往旁一丢,回味了口中奇味,「这药确是难喝。」
盛语秋靠在迟林的胸前,头枕着他的颈侧,就像睡着了一般。可能是药有点儿苦涩,盛语秋皱了皱眉,微微动了动头,蹭得迟林一阵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