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地道了谢,盛语秋快步走到南边的房间。
「这间房是我家丫头的,从她嫁人,就一直空着了。」陈三婶提到闺女竟湿润了眼,看盛语秋来了,又收了收情绪接着说,「被褥都备好了,今晚委屈你们了。」
「不会不会。」盛语秋说罢,抬手一把搂住迟林的肩,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僵硬。
盛语秋本想趁着酒劲吓吓迟林,也算告诫她,一个姑娘家不要仗着自己跑得快,就肆意挑战男人的底线。
只是此刻,盛语秋踮起脚,这肩膀才搂得没那么吃力。
只觉得迟林高,却不想居然有这么高……好歹盛语秋也是七尺女儿,和迟林站在一起,却显得不太男人。
迟林对盛语秋此举却很是配合,敬业地把头靠在盛语秋肩上,直到陈三婶离开房间。
盛语秋似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扶起迟林的脑袋。
她转身栽在椅子上,不再动弹,临了还丢下一句话,「别管我了,你休息吧。」
第4章
「你还好吗?」迟林轻轻推了推盛语秋。
盛语秋嘟囔着,「姐姐带你出去,你快出来。」
迟林:「……」
盛语秋微微一怔,轻轻睁开眼,她缓了片刻,「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原来方才是梦呓。
迟林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烂醉的盛语秋又秒睡过去了。她顺手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在盛语秋对面坐下。
盛语秋的呼吸柔缓,鼻翼轻动,睡得安稳。睫毛偶有颤动,似是拨弄着一潭月色,直把月光洒在安宁的夜里。
本来迟林很是排斥男扮女装这事,没想到在遇到盛语秋后,竟觉得女装还有点意思。
看着同样易装的盛语秋,迟林不自觉地靠近,他收起了伪音,「你说你一姑娘非要充大头,喝高了吧……」
迟林在第一眼看见盛语秋的时候,就识破了她的扮相。也并非是盛语秋太娘,只能说迟林见过太多嘴脸,这没喉结,音色偏细腻,又略有曲线的模样,迟林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迟林站起身,弯腰靠近盛语秋。他小心地动作,生怕扰了这一池秋水。
「看着挺清瘦,居然也不轻……」迟林把盛语秋抱到床上,又捶了捶后腰,「得找个机会换男装,不然总觉得自己变弱了。」
迟林帮盛语秋脱了鞋又盖好被褥,确信她睡得深沉,才在地上备好的茅草垫躺下。
山林的夜并没有想像的宁静,有虫鸣,有兽语。
盛语秋累极了,整整七日,她都没有休息好。借着酒劲,睡得昏天暗地。
「盛语秋!醒醒!」
盛语秋只觉得有人在拍自己,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她猛地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是迟林,顷刻回过神来,警觉的眼神才稍有放鬆。
「怎么了?」盛语秋鬆了手迅速坐起身,被子窝在腹间。
迟林还没见过这么警觉的女子,也许有的人就是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哪怕面对的也是个「女的」。他不解地看着盛语秋,「你是猪吗?外面那么大动静,你还睡得着?」
盛语秋用力拧了拧眉头,迟林的表情让她清醒了大半,只有微微的头疼提醒着她曾经喝了不少酒,「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在这呆着。」迟林站起身,又回头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再睡!」
「我也去。」盛语秋想都没想就大叫了一句,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她掀起被子跳下床,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床上。床边地上的茅草垫上铺着一床略薄的被褥。
「嗯?那就别发呆了。」迟林停在门边,顺手把盛语秋的剑递给她。
「谢谢……」盛语秋接过剑诚恳地道谢。
迟林对这份谢意不置可否,他朝着门的方向微微侧头,「走吧。」
走出房间,可以感受到初秋的凉意。大门敞开着,厅里没有点灯,月光透过门窗洒在屋子里,四方桌已经收拾干净。桌角放着一隻装满水的盆,盆边搭着一块抹布。
盛语秋环视四周,一切和初来时的布置差不多。只是陈三婶坐在小马扎上哭哭叨叨。
盛语秋皱了皱眉,她走到陈三婶身边蹲下,手轻轻搭在陈三婶的膝上,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陈三婶抬起脸带着哭腔说:「安儿!安儿不见了!」
想起晚上还曾答应安儿要一起去山里玩,盛语秋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什么时候不见的?」
陈三婶直起身子,抹了抹眼角泪,「看安儿睡着了,我就在厅里收拾。忙完了本想看看安儿是否睡得安稳,结果就发现他不见了。」
「我去看看。」盛语秋站起身,发现迟林也不见了。她朝着门口望去,并没有迟林的身影,想来他轻功好,武功应该也不差,盛语秋还是决意先去安儿房间。
安儿的房间在西南边,紧邻着盛语秋和迟林休息的房间。屋子不大,布置也少,算得上很干净整洁。只是木柜和抽屉多少都留有一些缝隙,没有关严实,像是有人小心地寻过东西,急急匆匆又小心翼翼。
安儿的床没有整理,被褥里的温度已经褪去。床边的窗户大开,窗台上还留着一些新鲜的泥渍。
如果陈三婶一直在前屋忙活,那么歹人自然是从窗子潜入了。盛语秋从窗户望去,屋后还有一条小道通往山林深处。这儿是万宁村,既然进院的路连通外界,那屋后的路应该是连通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