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艺嘴毒,没事不腌臜几句不舒服,心却不坏。
皇后看了俞安一眼,欲言又止,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糖罐子,想了一阵小声的发起牢骚:「本宫到底哪里不如你,嫁得如意却过不如意,倒是你,辞律王明明厌恶你,怎么也转了性子?」
俞安知道,这只是她的牢骚话而已,所以没有回答。想要换个话题,却发现近来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开心的。
「可能这就是命吧,本宫已经是皇后了,父亲也官至一品,你说他为何要写那样的诗,还杀了当朝侍卫?」
她的眼神空洞,不知在看向什么地方:「他若不这么做,本宫又怎会如此被动?」
在旧时俞安的记忆里,姐姐是一个大家闺秀,从小到大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教会她如何做王妃,如何做皇后。
如今她已经是皇后,却没有了曾经的半点人情味。
「唉,父亲现在在涸阳极北之地,天寒地冻,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啊!」
一旁的俞艺嘆了口气:「皇上还真是狠心,竟连不让收尸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你住口!」
皇后呵斥道:「父亲这是自食其果,怎能怪皇上无情?!要可怜也是可怜了哥哥,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是怀化大将军了,现在可好,什么都没了。」
怀化大将军是大启的正三品官,官职虽不高,上升的空间却很大。若不出俞丞相的事,等到柏将军告老还乡,哥哥可能就是下一任镇国大将军了。
「我不相信父亲能写出那些话,一定是那个叫范毅的在背后捣鬼!」
俞艺心直口快,翻了个白眼:「范毅贼眉鼠眼阴险狡诈,等着吧,只要他妹妹在王府一天,我便一天不让她又好日子过!」
「行了!你是嫌我们现在还不够惨吗?!」
皇后气不过,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中的糖罐,取了颗糖放在嘴里含着,过了好一阵菜平静下来。
「那个……皇后娘娘,你这糖能给我一颗吗?」
俞安不是想吃糖,只是奇怪,此番来姐姐的性格好像变了很多。
「你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
皇后没有拒绝,掏了几颗糖放在俞安手里,俞安把之前偷偷藏菜的小盒子打开,将糖放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看到小盒子里的剩菜和糖,觉得奇怪:「难道是觉得味道不错,想带回去研究做法?」
这么一说皇后可开心了:「不用这么麻烦,容妃的菜本宫都是看了菜谱才吃的,你若是习惯,本宫着人去向容妃要来便是。」
「……那就再好不过了。」
提到容妃,皇后的态度并没有很避讳,反而看上去关係还不错的样子。但是俞安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张公公来王府送饭时说,那道酸菜排骨是容妃做的。
「对了娘娘,您和容妃关係很好吗?」
「还可以吧。」皇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她人其实还不错的。」
俞安已经无语了,自己这个姐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憨。她的男人,在她自己的生日宴上,对着所有人向另一个女人表达爱意,她居然还觉得这个女人不错?!
「那娘娘,您近来看过太医吗?」
第93章 非要逼人解甲归田?
「那是自然!」
皇后点了点头:「太医每日都会来请平安脉,本宫吃得香睡得好,太医也说本宫这一胎很健康。」
「拜託,娘娘你三个月的胎大的像五个月,太医还说健康?」
俞艺忍不住插嘴:「西夫人已经怀胎五月了,都只比您的肚子大一点点,三个月的胎儿不显怀的!」
「那可能是本宫自己的问题,容妃做饭好吃,就吃得多了些。」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在俞安的印象里,姐姐心气高但绝不是拎不清的人。之前南婕妤的册封礼上被诬告下毒,她敢逼皇上查明真相,皇上也处处打圆场。
怎么如今外人看来哪哪儿都不好,她却什么都不计较了呢?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回吧,别让轿夫等久了。」
得,怪自己多管閒事,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俞安俞艺两人对视了一眼,那就行礼告辞呗。
来到停放轿撵的地方,桓宇澈和柏王妃还没走,正等着人到齐一起回府。
「辞律王,辞律王请等等!」
突然听见张公公的声音,桓宇澈拨开了轿帘。
「皇上说,刚才宴席散得仓促,忘了给您这个。」
张公公一边气喘吁吁的说话,一边拿了一个黑色的小铁盒交给桓宇澈。桓宇澈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却在看见盒子的那一刻更加阴沉。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试探性看了看张公公:「这是什么?」
只要是皇上送的东西,总会带给他惊吓,张公公不敢说,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陪着笑:「皇上送的东西,王爷还是自己看吧。」
俞安知道,齐宣的事情桓宇澈没有跟任何人讲,那日若不是碰巧在跟前,自己恐怕也不会知道。
路到一半,前面的轿子突然停下,桓宇澈要求俞安和柏王妃换轿子,虽不知何故,俞安还是选择了换乘。
上了轿子以后,桓宇澈迟迟没有说话,俞安也不敢问,任轿子一颠一殿,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挨到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