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迟!」顾钧忍无可忍,顿时拔高声音,「你到底什么意思?」眯起眼睛,「还是觉得戏耍我很好玩?」
男人控制不住,父母那边的逼迫让他倍感压力,企图在沈星迟这边得到一份安身之地,结果连他说的话也和别人一模一样。
沈星迟被顾钧带的也冒出丝火气:「我哪里耍你?」
「你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不可能有孩子,我也接受这个现状。但你三番五次提及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而今感觉两个大男人呆在一起太无聊,想要个孩子来玩玩?」
沈星迟脸色瞬间苍白,喉头髮苦,垂在身边的两隻手十分无力。他没料到顾钧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对情绪,这与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小少爷还以为事情会轻轻鬆鬆朝皆大欢喜的方向发展。
「我怎么会……」沈星迟艰难道,脑袋发嗡,不愿再打官腔,嚯得一股脑脱口而出,「假如……我告诉你,医院里那个怀孕的人是我,你会怎么看?我们的孩子,你也不想要?」
顾钧哼笑:「你在开玩笑?」
「没有,我打电话给季医生,让他跟你解释……」
沈星迟浑浑噩噩转身,未走两步,身后传来顾钧的声音。
「季医生?当初告诉我你得了胃病的医生?你希望他和我解释什么?」顾钧道,「沈星迟,我干脆和你说明,我不喜欢小孩,非常讨厌。你要是想去领养小孩,别打着我们的名义,我不会接受的。」
积压的情绪全面爆发。
男人扶住额头呵了声:「我早该猜到,你沈大少爷当初怎么会这么轻巧的答应和我交往,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不管是养猫还是逛孕婴用品专卖店,这些全是你策划好的吧?先让我习惯家里有隻宠物,再让我习惯家里有个孩子。拜託,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很贪心?我是喜欢你,但并不代表我随时可以无底线的接受。」
沈星迟脸上血色皆失,如站悬崖,摇摇欲坠,前面是片黑不见底的深渊。
仔细想想,从最开始,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擅自决定打胎,擅自纠结苦恼,最后又擅自决定把孩子留下。在这场错误的苦情大戏中,主演配角皆是他,顾钧从未有过出场申辩的机会。
的确可笑,小少爷莫名想跟着哈哈两下,然而咧开嘴,却苦涩地笑不出口。
悲凉的感受极快漫延全身,血液好似跟着冻起来。他迅速瞟了眼这间公寓,只觉往日的温馨融洽荡然无存,陌生绝情的使人难受。
沈星迟不知该如何表达,挫败感压在胸口,令他急不可耐地想找个方式发泄。
去他妈的理性沟通。
小少爷一脚踹翻最近的椅子,喊道:「我不吃了!你自己慢慢塞吧!」
喊完便跑去卧室砰的关上门,紧接着,里面又传来声巨响,像是沈星迟为了发泄把卧室里什么东西给摔了。
难为将架吵赢并未给顾钧带来快感,反倒内心更多的是迷茫和对未来的无望。他默默回身,双手撑在砧板两侧,盯着砧板上切得零碎的蔬菜,猛然将它们一把抓起,烦躁地扔进垃圾桶。
大白在顾钧身后发疯地猫叫,仿佛在给主人抱不平。
顾钧被吵得头疼,对大白髮怒道:「闭嘴!」
大白剎那缩起,炸成个毛团,逃窜到远处,弓着背面对顾钧不停发出低沉的嘶鸣。
就这样过去两个小时,夜色渐深。
坐在厨房椅子上的顾钧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公寓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温暖。客厅内窗户未关,冷风穿堂而过,把分散的窗帘一遍遍扬起。
厨房内狼藉成片,男人无心管理。疲倦地看了眼手錶,时针转动,这一天快要过去。
视线缓缓望去卧室,那扇大门仍旧紧闭,沈星迟没有出来过。
顾钧站起来,气已经彻底消了,并且还趁这个空檔进行反思。
把从母亲那边受到的无名气野蛮地转嫁给沈星迟,这是最糟糕的。顾钧幽幽嘆了口气,他才是可笑而无能的人。
趴在地上的大白髮觉顾钧的动静,敏捷地爬起来,继续对他发出愤怒的喵叫。
顾钧没理会,站在卧室门口。
扬手敲了敲门:「沈星迟?」
里面寂静无声。
顾钧迟疑,又叫:「沈星迟?我进来了。」
碰及门把,没有锁,一旋便开了。顾钧推开门,卧室内光线很暗,依稀的丁点黄光,照得整间房形如废墟。被子枕头等所有东西全被扫在地下,不明了的,还误认为这间房刚进来个小偷。
沈星迟窝在最远的一张小沙发上,蜷缩的如个大糰子,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顾钧走进去,才两步,脚下就踩到硬物,很咯脚。他挪开看,是块木屑。往旁张望,摆在房间中央的小木马正歪斜地躺在地上,一边的扶手掉出来,滚在角落。孤零零的,看上去异常可怜。
方才那声巨响,大概就是小少爷在摔木马泄愤吧。
顾钧无声地去墙角拾起扶手,把小木马扶起来,重新组装。
这个小木马是沈星迟从孕婴店买来准备送给顾绾当礼物的,后来他组装花费许多时间,加上大白极其喜欢,常赖在上面不动,最终也没能送出手。
装好后,顾钧动手推了下,小木马摇摇晃晃,黑色的大圆眼在灯光下闪着亮,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