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迟呵了声:「我完全被当成实验的小白鼠,不知道到时候这里兴盛起来有没有我一份?」
顾钧甩给他一个你想太多的表情。
沈星迟不在意地笑笑:「真的好黑呀,以前都没发现。要是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还蛮可怕的。」
顾钧开玩笑:「可某个人不是卯足了劲想逃进深山,还想漂洋过海回A市。」
就你有嘴知道叭叭叭,沈星迟先翻白眼为敬。
闹腾的小少爷保持沉默,两人间便剩下呼来啸去的风。徒增尴尬,顾钧小声咳了下:「听说你在这里开过派对?」
沈星迟嗤笑:「一个人哪叫派对。」他扬手比了比,补充道:「没这么远,大概在那块位置。放的烟花真不错啊,照得天空亮堂堂的。」
顺着顾钧的话回忆了下自由的过往,劣质的喜好再度冒出来,沈星迟烦躁地砸砸嘴,这是他想抽烟的前兆。「不说了。」沈星迟摆了摆手,「反正以后也没有。」
顾钧:「如果是举办派对的话,有可能。」
「真的?」沈星迟简直要怀疑是自己听错,不确信地眨眨眼,「那派对上会有烟和酒……」
「这个没可能。」看到对方非常明显的颓丧表情,顾钧停顿,「你想抽?」
上次他说过会有嘴瘾。
沈星迟低下头没讲,反正结果不会改变。顾钧意识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未等沈星迟看清,迅速剥了包装纸塞进他嘴里。
沈星迟唔了声,无意识地用舌头去顶,甜味扩张开,是糖,这次是菠萝味的。
「你身上怎么会有糖?」
「下午去了趟仓库,在里面发现的。」
剩余的金黄色糖纸被顾钧不断拨弄,糖纸于白玉般的手指间飞舞。
沈星迟嚯得瞪大眼睛:「不会过了保质期吧?」
顾钧:「怎么,怕被我毒死?」
真把我毒死你就倒大霉了,沈星迟嘟嘟囔囔。
顾钧折好,随手把东西放在沈星迟的头顶。
「什么玩意?」沈星迟拿下来一看,是只千纸鹤。糖纸很小,所以折出来的千纸鹤也小得可怜,但却很精美,细节处完美,如一个工艺品。「你居然会做这个?」沈星迟惊讶。
顾钧:「这个简单,好学,小时候就会。」
沈星迟:「该不会是想学来撩妹子吧?」
顾钧哼笑:「现在女生哪有那么傻。」
沈星迟搭住他的肩:「哥有本事呀,回到A市后,哥介绍一堆给你,慢慢挑。」
顾钧淡然地把他手拍掉:「省省吧,等沈叔叔解了你的禁,自然回得去。」
沟通不行,沈星迟索然无味地把嘴里的糖舔了个遍。先前和顾钧约好要和平相处,自然不能再把乱发脾气迁怒那套搬出来。沈星迟心里明白,顾钧听他爸的话,假如此时他爸突然拨个电话说不用再关,顾钧恨不得连夜把他送回去。
真的……会连夜送回去?沈星迟蓦然对这个想法产生怀疑,在过去十几年的岁月内,他从未跟现今一样,和「情敌」好好说话,虽然仍时不时拌嘴。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很难再恢復如初,倘若回到A市,按照他们俩的生活品性,应该再无交集了吧,毕竟作为曾经联繫的顾绾已完整脱离三人团体。
人非草木,即便他与顾钧共同生活不久,可感情积淀在前,秒变陌生人,一时还是有点难接受。
「不会以后我每次说想抽烟你就给我颗糖吧?」沈星迟彆扭地转移话题,小纸鹤的翅膀被他反覆拉合,如只活泼的小鸡崽不断蹿腾,「三个月下来,我不得胖死?」
顾钧仿佛真的想出沈星迟胖的模样,嘴角一挽,无声笑了。
「小肥猪。」他脱口而出。
沈星迟一怔,手里的千纸鹤没拿稳,掉到沙滩上。他耳朵嗡嗡,弯腰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最后忍无可忍,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这威力无异于彗星撞地球,把沈星迟多年来定型的意识全撞了出来。男人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顾钧是什么人,不苟言笑,面无表情,凛若冰霜,辞色俱厉……任何形容冷漠严肃的词全可以往他头上套,如此个平常连丝笑都不容易看到的人竟然说出了「肥猪」这个词,不,他要是说肥猪还好,偏偏前面加了个「小」字,词语一下变了味道——如同恋人间的调情,透着微妙且论不清的亲昵与暧昧。
顾钧显然也被自己脱口说出的话吓到,「没,没说什么。」他狡辩道。
沈星迟:「你明明说了。」
顾钧想起沈星迟砸他窗户的情景,霎时决定套用小少爷的话逃脱窘境。
「才没有,大概是你的错觉吧。」转身,准备开溜,「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沈星迟怒不可遏,快步追上:「我耳聪目明,身体贼棒,怎么会产生错觉?」
不厚道,顾钧心喊,明明你跑路时我都没这样逼问你。
两人追追赶赶,在沙滩上差点演变成一场竞走。直至追到别墅门口,沈星迟都没从顾钧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拜他所赐,沈星迟累到不行,回到房间进浴室冲了个澡后倒头便睡,没再让梅姨给他做苹果挞当宵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仙女鲜榨水果汁投餵的地雷x1
感谢小可爱哟投餵的营养液x70
wow,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