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侧头斜视着方涛:「你真这么想的?」
「格局啊老大。」方涛叫道,「多大的眼界就有多大的格局。程嘉懿再怎么也才是个高中生,打肿脸充胖子,她自己不难受吗?说不定背着我们还抱着杜一一哭呢。」
「你见到了?」秦风还是斜视着方涛。
方涛嘆口气道:「秦哥,这还用咱们见啊。」
秦风伸手拍拍方涛的肩膀道:「程嘉懿本来是老闆,可忽然就变成我是老大了,先不说她怎么想,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
「你在意吗?」方涛反问道。
「我在意。」秦风肯定地道,「我不想在我们还没有稳定的时候,被认为争权夺势。也不想让大家心里出现隔阂。」
方涛耸耸肩,「随便吧,其实我也就是觉得卸掉老闆的职责,程嘉懿会轻鬆点,说不定会开心点。」
「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秦风转回头,沉吟了会道,「我找个时候和程嘉懿正式道次歉。」
「三组长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办?」方涛问道。
「什么?」秦风转头看着方涛,没明白方涛的意思。
「他们四个人对老闆影响很大,是个变数。」既然重新承认了程嘉懿的身份,方涛也换回了之前的称呼。「老闆对他们几个本来就内疚。」
「哪个老大都要有自己心腹的,只要他们对老闆忠心。」秦风淡淡地道。
「秦哥,老大,你知不知道你这心软是致命的。」方涛嘆息着道。
秦风摇摇头。秦风不承认自己是心软了,更因为在这种形势下,他也不会心软的。
但他实际上已经是这一队人的老大了——程嘉懿不管事,只要不是触犯她原则上的事情全不管。
说起来,程嘉懿确实是个不错的老大,从来不在不懂的事上指手画脚,权利上肯放权,利益上肯吃亏,战斗的时候也不惜命,还肯背锅,凝聚力也有。
只要和程嘉懿并肩战斗过的人,很少有不服气的。说起来,这次是他做得不地道。
程嘉懿年轻,不谙世事,大家对她未免就失了恭敬,更因为她年龄不大,便生了「我是为了她好」的心思,岂不知有些事情你安排得再好,理由再充分,欺瞒就是欺瞒,替她做决定就是替她做决定。
更何况他们这次的做法,也不全是为了程嘉懿自己。
真要是换做别人对他们这样,他们自己怕是也不会舒服。
可有些事情总要去做的,也总要有人做。站在不同的角度,对错自然不同。
本来早就该和程嘉懿探讨下突破的问题,却耽搁得久了,而越是耽搁,有些话就越难说开。
「前边找地方休息,大家找找吃的,我和程嘉懿聊聊。」秦风最后道。
车队停在一处不知名山下,方涛很快就将人员安排下,一部分人守卫,一部分上山打猎。
程嘉懿和杜一一也下了车,就见到秦风走过来。
「我们聊聊。」秦风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程嘉懿说话,这般说了,便是不想被拒绝了。
程嘉懿点点头,杜一一便不做声地离开。
两人没有站在原地,而是离开车队,往山脚处慢慢走去。
「之前的行动,从个人角度上,我向你道歉。」秦风语气很是缓和地道,「隐瞒你们,让你们处在危险中。」
「在你们现在的身份上,就没有必要道歉了吗?」程嘉懿打断秦风的话问道。
秦风诧异地站住脚,程嘉懿也站下。
「秦哥,论公,我是老闆,是你的上司。作为属下,如此设计自己的上司,是应该的吗?」程嘉懿迎着秦风的视线道。
秦风皱皱眉,「这不算设计,计划里……」
「那隻要是有计划的,就可以隐瞒住我这个老闆了?还是说,你们本来也没把我真的当做老闆,老大?」程嘉懿再次打断秦风的话。
程嘉懿的声音没有拔高,语气上也很平和,就好像在商议着什么事情,但言词咄咄逼人。
「你想怎么办?」秦风压住火气道。
程嘉懿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见秦风跟上来之后才道:「不是危险就会突破,是情绪。极端的情绪会刺激到晶体,悲伤、难过、喜悦……任何情绪。
因为直面死亡会让人情绪上最容易引起波动,并且越是危险,需要晶体的能量就会越多,那时候往往也会吸收晶体,所以突破也会以为是厚积薄发。
还有现在大家少有恐惧悲伤之外的情绪,就是喜悦开心也都是表面的。但怎么样才是极端情绪,应该因人而异。」
程嘉懿说了这些之后忽然又站下,侧身看着秦风,「如果你早和我说想找到突破的原因,这些话我也早能和你说。」
秦风怔住了。
「不是每一次极端情绪都会引发突破,或者进阶,也还需要对晶体能量的吸收累极到一定程度。」
程嘉懿说完,等着秦风消化片刻,又转身缓缓往前走去。
「每个人对危险的承受力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从不畏惧死亡,所以死亡不会让他有任何情绪上大的波动。当初同样是在危险中,李立就无法在自己危险的环境下吸收晶体。」
提到李立,程嘉懿的心里再涌出复杂的感觉。
李立利用了她,但李立第一次吸收晶体却是因为她在危险中。就好像如今对秦风的感情,她无法恨,又无法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