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北这倒是赞成,她喜欢自然,虽然今天整整在那山林之中待了快一天,脚都有些软了。不过谢青容今日倒也忙碌了一天,于是她蹙眉,苦笑道:「咱们先不说那个,先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吧?谁今晚做饭呢?」
这个问题说好解决也好解决,说不好解决也不好,谢青容左右看了看,捡了两个圆圆的石子:「这简单!我们两个将这两个石子同时扔下,相隔距离大的人起身去做饭,如何?」
这么一说……倒也算公平,蔺北点点头:「好办法。」
谢青容笑着递给他。
石阶上有些高低不平,凸凸凹凹,接着青石板和石头做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出一条弯曲的曲线来。两颗圆圆的石子落在地面,跳跃着,跳跃着,然后落下,仿佛尘埃落了地。
第二日,也就是这道五色花米饭之后的最后一项原料,枫香叶。枫香叶并不难找,蔺北曾经在某一处上山小路上看过,距离村落不到两百米,极其容易。
此时已是下午,天气凉爽些了他们才出来的。
见谢青容手里拿着一根常常的竹竿,怀里不知道装着什么,王小姐微微歪了头,不由疑惑地问道:「你等下是去钓鱼嘛?」
谢青容唇边携了丝笑意,将竹竿微微抬起看了它一眼:「对,采摘完了就去。」
王小姐看了看天:「那我们得抓紧点。」
山间林木葳蕤,草丛繁芜,三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谈一些琐碎趣事,散漫悠閒,兴之所致,脚步也随着说话声有快有慢。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花到半个时辰,那枫香树便到了。
这是一棵极好看的树木,当你仰望之时,你甚至会惊嘆它的美丽。因其为枫叶树,所以带有枫叶树惯有的掌状三裂,中央裂片较长,先端尾状渐尖这些特征它都有。
单独看起来不足为奇,但这棵树上的枫香叶长得却极为茂密,层层迭迭,一扇压着一扇,绿的程度和颜色也不一样,层林尽染,诚不我欺。
李贺曾写「枫香晚花静,锦水南山影」,放在此处,恰好。
王小姐「哇」了一声,十分感慨:「原来它就叫枫香叶啊,我曾经见过……」刚才来的路上王小姐还信心满满,想着自己也算特意防护了的,步履也算轻快,此刻真正面对时,到底是有些害怕。
她的脸有点发白,似乎是面前的这棵树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声音都有点发抖:「我以前在这里玩,结果有虫子掉在我身上,我哭了好几天,从此再也没来了。」
谢青容一副「正好」的表情,说道:「童年阴影谁都有嘛。」他做了一个请的示意。
她深呼一口气:「不,不就是点叶子嘛,我摘……」可那语气有点掩藏不住,她扭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蔺北,问道:「蔺北,我摘多少啊?」
蔺北早就计算好了,于是很和蔼地对她说:「五十叶应该可行。」
实际应该用不了那么多,但蔺北也没有真正操作过,只听闻过,且又要教人,还是说多点为妙。
王小姐点点头。
枫香叶上寄生动植物十分之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牵涉出什么让人今晚都难以下咽的东西,所以采摘叶子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王小姐既然想要自己动手,就必须克服这一关。
所幸她准备的还是很充分的,在身上围了一层厚厚的浅红色外衣,又用斗笠护住头,这次抬头看着它。
幸亏这枫香树长得极为老实,铺铺硕硕的叶子压弯了腰,所以踮脚也能采到一些。只是轻轻一拽,便可能有虫子掉落,原也没什么,只是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说,有点难过。
王小姐在采摘前五叶的时候十分顺利,所以自得起来了,让蔺北和谢青容就站在一旁不要帮她,可是在她采摘第六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白胖虫的时候,这种镇定就完全消失了。
姑娘家见了几个虫子就如临大敌,谢青容不懂,他以前身边最熟悉的姑娘就是恬玉,若是恬玉见这树上有虫而她想要采摘的话,她可能会……直接将这棵树砍到,来个倒拔垂杨柳估计差不多;若是蔺北……思及此,他抬眼看了一下蔺北沉静的侧脸,她正略有些忧心和不忍地看着树下。
于是他抱着自己的鱼竿,问道:「真不用?」
「真不用!」
然而事情没那么顺利。
蔺北原本在一旁站着,瞧见这姑娘采摘到十叶左右的时候已经是在哭着采了,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试探着,一边瑟缩着脖子。
蔺北嘆了一口气,走到树下,王小姐有些惊魂未定,「啊」了一声看她,嘴里却还有些坚持:「蔺北你不用……不用管我,我,我还能……继续。」
蔺北劝慰她:「放心,我不是要帮你采摘。我是为我自己采摘。」
王小姐「啊」了一声,看向谢青容:「谢大哥也要出门嘛?」
蔺北嘴角抽搐了一下,解释道:「不是,我之前也只是耳闻,现下要教导你,还是要自己试验一下。试验的这部分就由我来吧,你只需要采摘你自己染色需要的那部分,再有几叶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