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克。」他看着她,「你说你付出的努力被我践踏了,而我付出的感情也从没有得到过回报。我爱的人都离开我了,爱我的人也因我而死。我真羡慕你还可以继续努力,而我已经不会付出任何感情了,我连自己都不爱。」
「为什么人类要有情感呢?」他自嘲地一笑,继而流露出奇异的神色,似笑非笑,像是有什么情绪汹涌而出,却被狠狠压抑着。
童小悠走上前,踮起脚,抬手狠狠揪住他的鼻子,陆星成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她。她说:「你揪过自己的鼻子吗?」
「嗯?」陆星成不明所以。
「你没揪过的话怎么知道想哭的时候揪了有用?」
陆星成沉默了。
「你是可以难过的,」童小悠鬆开手,「也不用去揪鼻子。」她似乎可以看到那时候的陆星成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里,青涩的少年死死揪住自己的鼻子,像个傻瓜一样不让自己哭出来,从悲痛欲绝到麻木不已。他变得冷漠又坚韧,心冷如铁,只是因为一直没有人告诉他:「其实你不必坚强。」
温热的液体从陆星成眼眶滴落。他真的好讨厌奥林匹克,为什么大晚上给他送甜汤,不知道他在控制饮食吗?不知道他寂寞得要死见到她会情绪失控吗?不知道他其实怕黑怕冷怕孤独吗?
他抬手将童小悠紧紧勒在怀里,不让她的脸从自己胸膛上移开。童小悠只觉得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她的髮丝间,冰冰凉凉地落在头皮上:「陆星成……」
「我没有哭!」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有点闷……」
「那就忍着!」
「哦。」
第47章 啊,有点打脸啊。
如果你都不努力,你怎么会发现自己真的是运气衰?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C市向来热到国庆后才会有秋高气爽的天气,但立秋之后的清晨已有了几分秋意。他起身打开窗户,清爽的晨风吹进来,他想起穆扬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每逢这样特殊的日子,陆星成心中的罪孽感都会无形加重。悲痛与自责大过一切的时候,不自觉地就选择逃避,仿佛只要逃离就可以摆脱。殊不知逃得越远,背得越重,最后伤得越深。
不过他竟然在奥林匹克面前哭了,真的有些没面子,要是以后她拿这个笑话自己怎么办?且不论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有这种黑历史存檔,单是被五个零笑话就很丢人。好在她也有醉酒表白的黑历史在自己手里,陆星成觉得这两者筹码相当,应该可以达成保密共识。
客厅外传来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排骨粥的香味。
「主编,醒了吗?早饭好了。」
陆星成心里一惊,伸手摸摸自己的双眼,感觉还有点肿。他当即跳回床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还没起……」
门外的童小悠看了下时间:「那你上班要迟到了,赶紧起来还来得及。」
「我不起来。」床上的人坚决不动。
陆星成可是个每天工作十五小时的工作狂,几乎没有赖床的习惯。这让她很意外,该不会病了吧?放下排骨粥,她伸手敲了敲房门:「主编,你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
童小悠没辙:「那……我走啦?」
床上的陆星成掀开被子,有些着急:「你去哪?」
「我去上班啊。」童小悠觉得陆星成今天真的超级不正常!
「哦。」陆星成想了一下,对啊,她还要到路言之身边上班,真讨厌。
路言之一来到办公间,就看到等候已久了的童小悠,看起来有事要和他商量。
「看来周末过得不错,有想法了?」
「嗯!」童小悠点头,「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主题。」
「是什么?」路言之挑了下眉头,坐到她身旁。
「一说到团圆你会想到什么?」童小悠先问路言之一个问题,「不是风格,而是具体的事物。」
「当然是家。」
「家里最重要的人是谁?」她继续问。
路言之眸色一转:「是母亲?」
「没错。」童小悠开心地笑了起来,「说到母亲你会想到什么?」因为路言之一连答对两题,所以她目光殷切地望着他,希望第三个问题他依旧能够与自己思维碰撞。
可是路言之沉默了。
「就是母亲对你做过最贴心、最温暖的事。」她有些着急地提示他,「每个母亲都会为自己孩子做的!」
他温润的面庞闪过些许为难,好在童小悠并未察觉,自个儿着急地脱口而出:「是织毛衣啊!每个孩子都穿过妈妈编织的毛衣,而毛衣的编织过程就是一个圆,针线的圆满编织成家庭的团圆。所以我想做毛线织品,以这个作为主打风格!」
虽然刚才情绪有些起伏,但听完创意后,路言之惊喜不已:「所以我们以毛衣编织物为面料,图案与设计又可以直接通过编织完成,这算是一种简易全梭织吗?」
「这样你就不用去找织坊的师傅了,我们可以根据图案和款式修改编织方法,不用编织后的缝合,改为一体成衣。同时在编织的技法上也要有创新,不能只是常见的针法,要更加立体和创新,改变毛线织物柔软缺乏造型感的陈旧观念。毛衣也可以是英气逼人的西服,也可以是挺括蓬鬆的伞裙。只要有这根线,我们就可以编织出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