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庄清月却灵活地一个打滚,从他身形笼罩的范围里滚了出去,抱着被子挤在床尾。
萧凌风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
那本先前被弃置在床尾的图册忽然又迎面飞来, 砸在萧凌风坚实的胸膛上时,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你要不……还是先再学学?」
庄清月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埋在被子显得闷闷的。
另一边,萧凌风怔愣的表情立马变了。
他上前长臂一伸将庄清月从被窝里捞了出来,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道:「本王是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庄清月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前一扑,直直跌进他怀里。慌乱之下,他立刻撑着手调整姿势,却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萧凌风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霎时间红了。
他迅速翻身将人制住,手撑在庄清月身体两侧,一双带着火苗的眼睛牢牢盯住身下的人,眼神里透出的想法不言而喻。
眼看着一场劫难又要来临,庄清月慌忙捡起不知何时被压在两人身下的图册,随便翻了一页拍在萧凌风脸上。
「等一下!」他急道,「你别乱来,你学一下,就这个,就学这个!」
而萧凌风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眼神变得更红了。
「你在嫌弃我?」他质问着身前那人。
庄清月双手都被他钳制住使不上力,只能抬起膝盖在萧凌风腰侧轻蹭两下,放软了声音委委屈屈道:「我疼。」
他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凌风:「你每次都好凶,我受不住。」
萧凌风身躯一震。
低头看着他要哭不哭的表情,他的心一下子就放软了,连忙鬆开手去抚他的眼睛。
抱着不让庄清月疼的想法,萧凌风终于还是捡起了那本图册。
图册还停留在庄清月翻给他的那一页。
萧凌风拿着图册看了两眼,方才平静下来的眼神忽然又变了。
「你确定要学这一个?」他看了一眼庄清月,有些怀疑地问。
庄清月哪里知道那个是哪个,反正只要萧凌风别像前几回一样提着枪就上来横衝直撞,哪个都行。
于是他点头。
萧凌风话音停顿一瞬,才道:「那你忍忍。」
庄清月:「?」
疑惑在片刻后得到了解答。
事实证明,即便有武学功底傍身,再柔韧的腰也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折腾。
等萧凌风交完作业,庄清月已经几乎昏死过去。
萧凌风喘着粗气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汗湿的胸膛紧紧贴着庄清月的后背。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随后凑到庄清月耳边,问他:「本王学得怎么样?」
庄清月迷迷糊糊地答非所问:「烧了。」
萧凌风疑惑:「什么烧了?」
怀中人哑着嗓子:「箱子里的册子,全烧了。」
册子?箱子里还有?那可太好了。
萧凌风哼笑一声,回道:「那不行,做学问可不能半途而废,咱们今天才学了第一篇,后面还有太多等着咱们钻研了。」
庄清月可再也不想跟他研究学问了。
然而他此时身体酸软,连个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微弱地哼哼两声以示抗议后,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就带着喜乐躲远了的丁岳,估摸着时间到了,便吩咐人在浴池里放好了热水。
等两人收拾好重新睡了个午觉之后,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帷帐被撩了起来,屋子四角点上了灯烛,此刻灯火通明。
一方精緻的小案几被摆在了床上,萧凌风半搂着人,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黏黏糊糊地用完了晚膳。
庄清月精神终于好了些。
他偏头看了一眼萧凌风,忽然发觉他今日下朝的时间晚了些。
想到前两日得到的消息,庄清月思索片刻,确认般地问他:「今日朝中可有大事?」
经他这么一问,萧凌风也立刻正色起来:「今日御史台的李方昱奏请重查你父亲的案子。如你所说,他确实是想趁势弹劾我,而后将靖北军拉下水。」
「只不过他呈上来的线索证据却指向了肃西军,攀咬靖北军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萧珏赶出去了。」
他看向庄清月:「那线索可是你的人暗中调换的?」
庄清月眉尾上挑:「那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会保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萧凌风只觉得他这副神气的表情可爱极了,没忍住低头在他眼尾轻啄了一下。
「就知道是你。」他道,「还有,皇帝让我督办此案呢,也不知他这是信我还是疑我。」
庄清月想了想道:「他疑你功高震主还有可能,却绝不会疑你贪污。」
他眼神扫向萧凌风:「你那西北的靖北王府都快穷得漏风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你就算是贪,也都贪给了靖北军充了军费。」
「确实。」萧凌风看了一眼挂在屏风边的狐毛披风,自嘲道,「我连攒个披风都还得自己去捉狐狸呢。」
庄清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安慰道:「无妨,正因为是王爷亲自捉的雪狐,我才喜欢的。」
话音落下,萧凌风又凑上来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所以,阿月,肃西军的事情你是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