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文字不认识,但并不耽误看图。春妮从头翻到尾,眼睛里直放光:「大花,咱们哪天研究着把这件做出来呗?还有这件!」
「那得跟赵婶一起研究,我这件也是她教我裁的。」
「也是,只要赵婶会做,全村都能穿上。我得多整点儿布票,要不我可撵不上你。」
唐昭想起件事来,「每人每年的布票都是定量,我是不缺,但我看你也总做衣裳,额外的布票你从哪弄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春妮得意地在炕沿坐下,「其实咱们公社好多人家都不舍得买布做衣服的,这些布票又有期限,到时候不花出去就作废了。所以总有人用布票换钱,你不是也换过?」
差点儿忘了,以前的大花还真换过。
「我认识邻村的姑娘,让她们帮我换的。」
「那你小心点儿,别让人发现,现在布票不能交易,让人举报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没事儿,都偷偷换了好几回了。」
唐昭又问:「咱们村的布票,没有人往外换吧?」
「那肯定没有,大旺村多牛啊,有閒钱,吃得饱,现在还都想穿得好看。」
正说着,外面三花喊吃饭,春妮儿看见桌上的大肉丸子就走不动了:「大花,我在你家吃得了,唐耀祖没有丸子吸引我。」
唐昭赶紧往外撵:「中秋是团圆日,你跑我家算怎么回事儿?」
三花笑着找了只碗,去灶间给春妮装了个大丸子,春妮这才开心地捧着碗回家去。
唐昭一家抱着唐胖胖,桌子旁边再趴个唐白桃,一家六口吃着团圆饭。桌上四菜一汤:红烧鲤鱼、四喜丸子、糖醋排骨、素什锦、鸡丝蘑菇汤。
还有黄澄澄的大苞米,香喷喷的锅贴饼子,以及有肉丁的猪油拌饭。
唐胖有鱼,白桃有豆腐渣。
今天全是硬菜,小虎子又快哭了。
唐昭给沈晏清倒上酒,自己也倒了一小杯轻轻尝了口。产自东北的葡萄酒,主席待客都用它,果真醇厚芳香,回味绵长。
虎子急了:「今天中午就没喝上,哪有爷们不喝酒的,给我尝尝!」
三花想拦,唐昭道:「让他喝,殿……呃……古时候有个太子爷,八岁就在国宴上与群臣共饮,虎子只尝个味儿,没事儿!」说完还看了一眼沈晏清,「我说的没错吧?」
沈晏清扶额:「那时候的酒跟现在不一样,再说我……那个小太子,也就敬了一口,没多喝。」
「没关係,我尝了,酒是甜的。」
「可是它有后劲儿。」
两人争论着,就听「夺」地一声,虎子那一小盅已经干了,把酒盅拍在桌上。
三花喃喃道:「这么好喝的吗?我也尝尝。」
一仰头,一盅也进去了。
这下可真拦不住了,葡萄酒甜丝丝的太好喝,虎子和三花连着喝了三盅,两个人还碰杯呢。
三花还好,只是有些头晕,完全撑得住。虎子毕竟是小孩,虽然酒盅小喝得也不多,说话却开始大舌头了。
他一边摸着唐白桃的狍头,一边跟沈晏清抱怨:「我太焦虑了,我不知道该管你叫啥!」
沈晏清被逗得直乐:「你想叫啥就叫啥呗。」
「我叫你清清吧,我大姐不让,可你叫她昭昭,她就让。我想叫你姐夫吧,我二姐又不让。」
「哦?」沈晏清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让?」
三花喝得小脸泛红,头脑却清楚:「现在只是订婚,不能乱叫。但是我以前叫你沈知青,现在叫沈哥,这不已经改称呼了吗?你得循序渐进,还得戒骄戒躁。」
虎子举起空酒盅跟沈晏清碰杯:「来,循序渐进!」
唐昭噗嗤笑了,也去碰了一下:「来,戒骄戒躁!」
晚餐过后,这边刚收拾完桌子在院里摆上水果和月饼,唐春妮、唐北枫、大磊磊三个人前后脚来了。
春妮说:「别家吃顿饭就完事儿,就知道他们还有节目。没说错吧?有茶,有果子,有蜜饯,有月饼,人家这是正儿八经的赏月。」
唐昭问:「我家中秋赏月,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在自己家院子玩儿不好吗?」
春妮可理直气壮了:「你们白天订婚,晚上我还不能来热闹热闹?」
唐昭哼了一声:「你当结婚闹洞房呢?」
大磊磊一屁股坐下:「在哪赏月不是赏?再说,咱们两家就隔一堵墙,沈晏清都在这儿,我和北枫差啥呀?」
唐昭心道,不差啥,可我差月饼,明明可以慢慢吃,你们几个一来,都得造进去!
春妮拿出一袋瓜子:「唐大花你别矫情了,不就是上你家赏个月?我带了瓜子呢!」
唐昭气哼哼的:「你那点儿瓜子能跟我月饼比啊?」
虽这样说,还是搬了凳子让他们坐下,一群人围坐赏月。
唐北枫在学校也是个优秀少年,在月光下朗诵了一首《再别康桥》,春妮也不甘落后,唱了一段《都有一颗红亮的心》,以前真没瞧出来,春妮嗓子挺好的。
大磊磊那么大坨,居然打了一套猴拳,给虎子乐得,跑过去跟他对打。到了三花,借着微醺酒劲儿嗖嗖嗖连发三矢,全都命中靶心,把春妮和唐北枫都震傻了。
大磊磊道:「你们是没看着,那天晚上的三花,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