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座之上的君王眼眸微亮,在那紫金木盒上流连了片刻,忙唤身侧的宫人,将此端到他跟前。
他迫不及待地令人将此木盒打开,只见那两粒莹白如玉珠的丹药,缓缓呈现在眼底,一阵清新淡雅的药香从此间蔓延。
姜砚如痴如醉之际,又闻顾九思道:「陛下,经贫道多日苦炼,方才得此两粒,而这两粒丹药的妙处可远胜于昔日的十全大补丸吶!」
姜砚好奇不已,忍不住问:「敢问真人,这丹药是妙在何处?」
顾九思:「老者延年益寿,少者启智灵毓,阳者龙精虎壮,阴者滋补养颜,容貌永驻。」
道家讲究男为阳女为阴。姜砚闻得那句龙精虎壮,便已露出了神往之色。
适时,姜昭笑了笑,对着姜砚道:「这等绝妙的仙丹,孤倒是好生好奇,皇兄可否容我瞧瞧?」
姜砚自然没什么不可,便叫宫人将丹药端至淮城长公主跟前。
药香馥郁,姜昭不由得倾身一探,伸手取过那紫金盒,细细地打量着哪两颗丹药,指尖的金驱若有若无地在上头掠过。
半响之后,她似是觉着无趣了,便将紫金盒递迴宫手中,兴致缺缺地道:「顾真人将此丹药说得如此神乎,孤倒是有几分不信的。」
姜昭想了想,又抬眼看向姜砚,眼若秋水,神似春柳,她娇娇地央道:「皇兄赐我一颗罢,我想瞧瞧顾真人所言的滋补养颜是真是假。」
姜砚无奈一嘆。
他这皇妹每每露出这般神态,便总叫他心软得不行,可这丹药他又是舍不得给的,毕竟他还指望着这丹药治好他的隐疾。
为难之际,他不由得恼起姜昭不够懂事。
姜昭见姜砚似有恼色,倒是将他的心思猜透了几分,于是又道:「皇妹近来觉得,一女儿之身握两营兵马,着实有几分不妥,愿在除夕后将此归还予皇兄,皇兄觉得,如此可妥?」
席间,王符作为天子宠臣,也受邀参宴。他忽闻此言,神色一亮,当即给顾九思使去一个眼色。
若能得到淮城长公主手里的兵权,区区一粒丹药又算的了什么?
王符心头热切,恨不得代姜砚直接应下才好。
而顾九思瞧见王符的眼色,摩挲着拂尘,思索了一下。他对兵权无所求,故而不似王符那般热切,比起这些,他倒是奇怪于淮城长公主的用意。
淮城长公主一向对丹药不屑一顾,怎会用手里兵权,换一颗丹药?
顾九思只觉其间定有什么筹谋,便不肯听从王符的意思。
王符气急,对于兵权的渴已经完全掩盖过他的谨慎,他忙从席间而出,恭敬地道:「公主殿下大德,应有赏赐。顾真人的灵丹妙药,既然已炼製出了两粒,定然还能在炼製出百粒千粒。陛下,公主之德可堪受此灵药呀!」
第77章 红尘为劫数,法师你已在劫难逃……
百粒?千粒?
顾九思听王符将他的丹药说得好似炼製得轻而易举般, 当下就生了些怒意。但总归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也不好当众驳他的意思。
于是面对姜砚求证的目光,他还是神色淡淡地附和道:「炼丹虽是不易, 但如今贫道已能制出此丹,日后定然还能献丹于陛下。」
听了这番话,姜砚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万分不舍地赐了颗仙丹给姜昭, 还不忘嘱咐她小心贮藏,以免失去了药性。
姜昭由始至终都是面如止水地看着他们,哪怕这丹药如愿到了她手中, 也不过是未达眼底的轻笑。
她厌恶顾九思与王符鬼话连篇, 可也更厌恶姜砚,自幼学得帝王之术,却始终被贱人蒙蔽的愚昧模样。
一时之间,她觉得有些倦了。
宴中推杯换盏,歌舞昇平, 看似繁华热闹的景象,却是虚伪得叫人噁心。
忍至最后,帝后终于离席, 姜昭也不愿再多待片刻, 一挽裙衫, 便也走了出去。然而才踏上殿外长廊,就闻得身后有人再喊「姑姑莫走」。
姜昭一回头, 见姜佑匆匆而来。她停步等着他行至跟前,微微挑眉,等着他说话。
姜砚走得急,喘了两口气, 才恨恨道:「姑姑,那劳什子的仙丹你可万万不可吃呀!我母后说那妖道不怀好意,炼製的东西都吃不得的!」
姜昭瞧他小脸微红,甚是可人,不由得捏了两把,姜佑不堪受扰,捂着脸退后半步。
「姑姑你莫要这样!」他见姜昭似乎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又强调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长廊垂花,灯火阑珊,一片光影间,姜昭的眉眼弯了弯,尤为漫不经心地笑道:「阿佑,若是姑姑被这仙丹毒死了,你可要叫人把那妖道……打入大牢、斩首示众啊……」
姜佑闻言心下一跳,「姑姑你说什么胡话!」
然当他抬眸瞧去,见他这为誉为「大齐明珠」的姑姑,美眸微微眯起,神色既是惫懒又是玩味,便知晓他姑姑又是在同他开玩笑了。
姜佑一时气恼,道:「不同姑姑说话了。」
他人小言轻,说话总被人当作童子稚言。这次被姜昭戏弄得恨了,他是打定主意不管这个姑姑了。
可到了夜里,姜佑又在寝殿内辗转难眠,一会儿想着姑姑如何的待他好,一会儿想着姑姑常陪着他玩。他的父皇是已经无法劝得住了,总不能再叫淮城姑姑迷恋上这害人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