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你们古老家族收外姓徒弟不?」
萧元凌憋住一口气,在水面上连续蹬踩,如一隻轻盈的飞鸟落在另一条下水道的平地处。
他放开梁閒,笑着说:「练武还是从小开始比较好,你这个年纪不是不能学,就是得拿出更多时间来练习。」
梁閒一抱拳:「告辞。」
他一年至少三分之二的日夜连睡觉都得挤时间,练功?梦里练能行不?
萧元凌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学,笑着摇摇头,带着梁閒继续往前面走。
「你们查出那个姑娘的身份了吗?」萧元凌忽然问道。
「没有,」梁閒说,「尸体腐烂太严重了,她身上又没个证件,只能等法医验尸结束后做颅骨还原,然后再对比失踪人口,运气好也许能查出她是谁,运气不好……」
那些记录在案的失踪人口还没有悄无声息不见的人多,如果这名女死者没有失踪记录,她的身份就更难核实了。
「在下倒是有个猜测。」萧元凌停住脚步,转回身看向梁閒。
梁閒浑身一震,眼巴巴等他提供线索。
萧元凌伸出手,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梁閒不明所以:「啊?」
萧元凌说:「梁先生上次给在下看过一份悬赏名单,劳烦先生再拿出来。」
梁閒的心一沉,他用手机打开内网递给萧元凌,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女死者也是通缉犯?」
「在下并不确定,只是……」萧元凌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那个女死者与她有八分相像。」
梁閒接过来一瞧,照片上的女人叫杨花,一句话概括下:这就是个现代版的潘金莲。
「杨花……不太像啊。」梁閒手机里有两张尸体照片,他反覆对比也没看出死者和这个叫杨花的有什么共同点。
萧元凌指了指死者的耳朵,杨花的通缉照片只有正面和侧面大头照,看不出更多身体特征,所以萧元凌也无法确定死者是否就是杨花。
「两个人的耳朵轮廓差不多,还有牙齿,牙齿是不会因为尸体变形而改变的。」萧元凌示意梁閒把杨花的照片放大。正面照里,杨花的嘴巴微微张着,依稀能看见她两颗门牙间有一条细细的缝。
死者尸体经过长期浸泡,头部肿胀得厉害,嘴巴和舌头也都变了形,把牙齿显露出来,两颗门牙间的缝隙和杨花的一模一样。
经萧元凌这么一解释,梁閒越看越觉得死者就是杨花了。
「老萧,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他再次朝萧元凌竖起大拇指,然后跑到一边给姚天启打电话:「喂,姚副队,我这里发现了一点线索……喂,什么?你能不能听见啊?」
下水道里的信号特别不好,梁閒扯着嗓子嚷了半天才把话说明白:「对,你看看库里有没有杨花的DNA,血型也行,让法医做个比对……」
萧元凌立在旁边默默听着,嘴边却泛起淡淡苦笑。
这些辨尸的手段是他所有本事中最不乐意学的,因为这是无数将士在疆场上对着自己同袍的尸体总结出来的。
常胜将军也难保手下将士不死,有些人死相悽惨,肢体不全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身份。若是遇上败仗,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替阵亡的将士收尸,尸体是谁就更难辨别了。生还的人会依靠各式各样的特征来认定死者身份,每到此时,刀砍斧剁不吭一声的战士们都会痛哭失声,既是为自己的生死兄弟送别,也是在宣洩他们对战争的憎恶。
萧元凌当上边疆统帅前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所以后来每次开仗他都冲在最前面,替兄弟们挡下最致命的刀箭,让那些跟随他出征的战士都能活着跟他回家。
梁閒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瞧见萧元凌的神色有点恍惚,这个从容淡定的男人,眼圈竟泛起微微的红色。
「老萧,你没事吧?」他看看杨花的照片,小心翼翼地问,「这女人,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吧?」
萧元凌那点悲壮的心情瞬间死绝,他面无表情瞅了梁閒一眼,转身就走。
梁閒在后头无声地咧开嘴,笑得贱兮兮的。
第32章 [VIP]
「老萧,杨花到底是不是你初恋啊?我可告诉你, 这女人的心狠着呢, 她老公被她联合姦夫捅了四十几刀,警方发现尸体那会儿, 他老公正面都被扎成筛子了。」
「可你知道这女人怎么说?她说她老公是被二奶捅死的,警方一调查,你猜怎么着……她老公还真有个二奶, 俩人好了大半年了。本来呢,这就是个夫妻双双婚内出轨酿成的惨剧,可警方深入一调查,嘿,那二奶是杨花故意给她老公找的, 她还雇了私家侦探去拍她老公出轨的证据,就为了离婚的时候能把他俩那破房子归她。」
哇哇哇。
「老萧,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梁閒的喋喋不休终于被萧元凌打断了:「前面有个死角,猫儿们说那里常年没有人去。」
「哦……」梁閒琢磨半天, 问:「你是怀疑那里还藏着个死人?」
萧元凌突然站住脚,转回头定定地盯着梁閒。
梁閒眨巴眨巴眼:「咋了?」
萧元凌微微笑,看着他不说话。
「啊?」梁閒还没问出啥, 萧元凌就为他答疑解惑了:「在下觉得那是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