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宋澜不解。
谢道年说:「何家的事一直是醉月的心结,如果不能解开这个结,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安宁。堵不如疏,我想何家人的出现或许是个好机会。」
「你的意思是,如果真如何子娴所说,她父亲以当年的迫害人的身份出现对醉月忏悔,那么她就能因此放下仇恨?」宋澜不敢苟同谢道年的看法,「我觉得不可能,毕竟当年的何家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又怎么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呢?」
谢道年反问:「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宋澜语塞:他还真没有。
谢道年说:「不如让我来试试。」
「你?」宋澜瞪大眼睛。
谢道年微微颔首:「我来和醉月谈谈,看看她是什么态度。」
「能行吗?」宋澜有些怀疑。
谢道年挑眉:「你不相信我?」
不是宋澜不相信他,实在是因为这件事毕竟涉及到厉鬼,谢道年到底是凡人,要是醉月发狂了,谢道年不过血肉之躯,能抵挡得住吗?
但宋澜转念一想,这谢道年之前不声不响就解开了肖丹和小娥的心结,这回说不定也能成功呢?他总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这个人类,感到他身上还隐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也好。」沉吟片刻,宋澜点点头,「明天我送你到碧山找醉月。」
***
宋澜和谢道年是在一家酒吧找到喝得大醉淋漓的醉月的,当他们看见她时,她还抱着一个酒瓶子说什么也不放手,弄得旁边的酒吧侍应生很是无奈——酒吧得打烊了,这位客人还赖着不走,连带着他们也无法正常下班。
听说宋澜是来找醉月的,侍应生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合掌对宋澜求助:「拜託你们快点把你朋友带走吧,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醉月转过身看了宋澜和谢道年一眼,露出痴痴的笑:「宋哥,谢哥,来,咱们一起来喝一杯。」
宋澜不禁皱了皱眉:「她怎么喝得这么醉?」据他了解,醉月喜欢喝酒,酒量也很好,轻易是不会喝醉的,除非是碰上特别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宋澜想不到,但不开心的事眼前就有一桩。
宋澜上前去拉醉月,架住她的胳膊要让她起来,但这傢伙就是不愿离开,一边挥动双臂一边尖叫,一副你要让我走我就撒泼给你看的模样。
侍应生都要哭了:「这位小姐之前也是这样,怎么劝都不听。」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宋澜和谢道年对视一眼,突然心有灵犀,谢道年拉着侍应生说是有事要聊,而宋澜则挡在醉月和侍应生之间,默默掏出了自己的百鬼袋。
等侍应生回过头,却发现醉月不见了。
「那位小姐呢?!」侍应生吃了不小的一惊。
谢道年微笑得拦住侍应生,对旁边一指:「我朋友带他走了。」
侍应生定睛一看,只看到宋澜远去的背影。逆着光看不清,只依稀见到他手中似乎还拎着一个束口袋,一上一下甩着袋子,却好像没看见那位女客人的影子。
谢道年似乎听到了侍应生的心声,在他开口之前忙说:「那位小姐已经先出去了。」
「哦……」侍应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只得挠挠后脑勺,去收拾醉月留下来的酒瓶了。
谢道年付完钱走出酒吧,看见在一旁屋檐下避着阳光等他的宋澜。
「她在里面?」谢道年见怪不怪地指了指宋澜手中那个黑色的束口袋。
宋澜点头,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她醉成这幅样子,恐怕你说什么她也不会理你。」跟喝醉的人说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这一点宋澜很清楚。
「谁说她是真喝醉了?」谢道年长眉轻扬。
「这不明白的事吗?」宋澜不解,「你刚刚也看见了,她醉成那副模样,要放在平时,她根本不敢反抗我的好不好。她这明显是醉后撒泼!」
「那她以往喝醉后也是这样子吗?」谢道年问。
宋澜一怔,神情从震惊变为恍然:「好像也没有这样……你的意思是,难道她是装醉?!」
谢道年点头:「借醉装疯,醉月她很有可能并没有喝醉。」
「那她又是为什么呢……等等,莫非她知道我们找她要做什么了?」宋澜震惊。
谢道年说:「很有可能。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装作喝醉,应该是想逃避什么。」
宋澜半眯着眼睛盯着谢道年好一会儿,突然说:「你对鬼怪们的心理倒是很了解。」之前解决肖丹和小娥的事也是这样,谢道年好像拥有能看透他人内心的能力,然后找到最好的应对方案。
谢道年没有接他的话,而突然起了另一个话题:「既然醉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省得我们费尽口舌解释了,这样也好。」
「但看她的态度,显然是不愿见何家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故意装醉逃避这一切。她既然不愿配合,那就很难对症下药。」说到正事,宋澜顿时忘了自己对谢道年的猜测和怀疑。
谢道年说:「总得试一试,这个心结在醉月心里已经存在好几十年了,如果一直不解开,只怕会永远变成一个死结。这是一个好机会。」
宋澜想了想觉得自己无法反驳谢道年,沉默片刻,说:「那好,既然你有信心,我就相信你一回。不过我得跟着你一起,我怕她突然失控,到时候你可能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