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在进步,无论是好是坏。被留在原地的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
真不甘心啊,只是分别了短短几年,到最后却被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船上的风很大,没过多久,高杉就开始剧烈咳嗽。
瞳心下一沉,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替他顺气,“吃药了吗?”实际上她的药并不能治癒他的病,但多少还是可以缓解一时之痛的,总比不吃来的要强。
“吃了。”
“甲板上风大,你身体本来就是受凉,还是别在这里吹了,”少年扶住对方,“海风挺硬的,回里边吧,反正今天的仗也算打完了。”
“啊……咳咳……那我先进去了,这边你帮忙看着点……咳咳……”
高杉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逞强。他扶着少年的手臂,站直身体往里走。
待到对方的身形完全消失,少年才面色凝重地抬起胳膊,注视着自己的袖口。
刚才被高杉抓过的地方出现了几道暗色印子,触感温热粘稠,还带着一股令人不快的、锈蚀一般的腥味。
劳咳症状,低烧、咳嗽、咯血、呼吸困难,若是晚期可能还会产生什么併发症。
没想到已经道这个地步了。
那些药……到底还是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啊。
少年将头靠在甲板的扶手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印记,半晌,抬手,一拳捶到那金属栏杆上。
很疼。
但是比起其他地方的疼痛,那点疼痛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眼眶在发热,有什么东西聚在眼角,收不回去,流不下来。
明明是医生,明明背着药箱,明明会医术。别说悬壶济世了,到最后,连自己重要的朋友都救不了。
村上瞳,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用,你觉得你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罢了,打仗都会拖后腿的废物。
她将额头倚在栏杆上,慢慢垂下眼睑。
☆、插pter 40
六月十四日黎明,长州陆军开始反击。
不知道该说高杉带兵带得好有特色还是该说他手下的兵都和他是一丘之貉,奇兵队充分诠释了“兵不厌诈”的含义,各种无赖手段层出不穷,幕府军被长州的战术耍的得团团转。
“……你们把武士道舍弃得还真彻底。”少年站在高杉身后默默捂脸。
对方一本正经地反驳,“这只是武士道的另一种诠释方法。”
“……”瞳觉得还是不要和他争论这种事比较好。
不过只要能打胜仗,武士道啊信仰啊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
决战地点在久贺冲。战斗一开始,幕府军就被打得节节败退。见敌人没胆子进攻了,将领们纷纷后撤,等待海军的援助。毕竟这是战争,能少折一个兵就少折一个兵,谁也不知道被留下来的那个兵会在什么时候扭转整个战局。
何况长州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了。
少年站在丙辰丸上看着驻扎在岸边的军队,不知为何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看。”高杉回头看着她,“该不会是病了吧,都说了不要玩水,你不听。”这两天休战的时候她经常下水,做一些捉鱼之类奇怪的举动。
当然,最后那些鱼都进了高杉肚子里。
她翻了个白眼,“你才病了你全家都病了!”询问她这样的事情与质疑她的医术没有区别,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医术很好,但照顾自己的身体却是绰绰有余的。
她可怖像某些人,操劳过度,最后愣是把小病拖成了不治之症。
对方十分淡定地接过腔,“……我的确病了,风寒。”
“……”她才回长州几个月高杉居然就能在口头上赢过她,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看着少年吃瘪的表情,高杉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啊……”瞳嘟囔着扶了扶刀,干脆扭头向刚好驻扎在附近的河上打招呼,“河上老师,战果如何?”
长相矮小秀气却剑法凶戾的男子闻言扬起胳膊。他手上提了几个邀功用的人头,弄得全身上下都血淋淋的,不知道的以为他身受重伤,即将不久于人世。
“呜哇,真不愧是‘人斩’先生。”
瞳皱着眉头压住胃里翻涌着的不适感。并不是没见过尸体,但就这么看着血淋淋的人头,女孩子本能的洁癖又让她觉得很噁心。
说起来……新选组里边也有一个喜欢砍下人头的傢伙……斋藤一。
同样是居合斩高手,也不知道斋藤和河上哪一个更强一点。
有时间让他们比一场?还是算了吧,指不定这两个人碰了面就要闹出人命来。无论哪一方死掉,都不是她所愿意看见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夹在新选组和长州藩之间这么久还没有崩溃,村上瞳的心理素质也算是极好的了。
驻地里洋溢着赶走敌人的喜悦,甚至还有士兵们以水代酒干杯,庆祝自己保住了家乡。
“海军还没到?”少年扭头看了看舰船后边,那里还看不到舰队的影子,“真是的,搞什么啊,这么慢。”不把幕府军完全逐出长州就开始了庆祝,这和敌人的作法似乎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万一人家也来个奇袭就不好玩了。
高杉睨着她,“你急什么,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少年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安,可是又找不到原因。幕府军已经被打得没勇气叫板了,萨摩的援军也守在门口防止有第三方势力介入,这是一场註定要胜利的战争。
即使如此,胸腔中的不安也没有丝毫削弱,甚至还越来越强烈。
“别露出那么暴躁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你家死人了你急着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