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意识到她的坚决,于是不再说话,只是用温柔的目光默默看着她。
“现在,是该解除秽土转生的时候了。”绯叶看看破损的石壁外已经渐渐落向东方的月轮,有些微的惆怅。“……虽然,还想和你多说说话,但这样拖延下去,也许就会造成战场上数不清的变化。”
“你在想什么呢。”止水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绯叶忍不住惊讶地看他。
“我早就死了啊,也从来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再见到你。”止水用无所谓的语气这么告诉她。“……不要让死人阻碍了你要做的事啊,绯叶。”
绯叶看看他眼尾上挑的、内里无光泽却仍然带有笑意的眼睛,忽然就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起来。
“……为什么哭了呢?”止水的眉头稍稍蹙起,他爱怜地捧住她的脸,轻轻用拇指的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滴。“绯叶做得这么棒,为战场上的战友们带来了希望的曙光……我为你而骄傲。”
绯叶咬着嘴唇垂下眼,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别这么说,”她低声地说。“若要论起,那我最对不起的人,也许就是你……”
止水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止水微微笑着说:“不,我从不那么觉得。”
绯叶一僵。
“我喜欢你,那是我自己的事。为你做了什么,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真的爱你的人,是绝不会希望你去用别人的感情束缚住自己的。”止水说着,轻轻捧住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所以,做你自己吧,绯叶。”
绯叶眨了眨眼,她眼前模糊不清的止水的身形,终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还会再面的,我等着你。”止水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弧。“不过,来得太早我可不同意吶,绯叶。”他这么说。
接着,他轻轻鬆开绯叶,转身走向陷入幻觉中的兜。
“——把秽土转生,解开吧。”他背对着绯叶,用十足轻鬆的语气说。
但绯叶很清楚,那样的情绪,只是他的伪装。
即便精神已经落入一次次的轮迴,但在别天神的瞳力下,兜还是维持着那样木然的表情,缓慢地开始结印。
他的动作缓慢却迟钝,双手齐动作,子-丑-申-寅-辰-亥,短短六个印,大约就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绯叶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剧情安排我真的考虑了很久。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止水不一开始就别天神,直接洗脑兜。
我已经写到,绯叶这次打定主意不要止水帮忙,要自己去做,而止水同意了。不是说他觉得绯叶瞎一隻眼睛无所谓,后文你们就知道。
而绯叶的实力有明显下滑,大家可以留意,她从头到尾没有用过须佐。这个是因为她在路上和佐助的见面,防止佐助失明,所以送出去大部分瞳力。这种情况下要制服兜,她只能用伊邪那美。
写最后止水的真情流露,莫名其妙写得很投入,连我自己都在想,遇见止水的绯叶,真是三生有幸啊。
☆、秽土转生解
绯叶刚动了一动,下一秒已经清清楚楚听见兜慢慢地、轻声地说:“秽土转生-解。”
绯叶惊骇地睁大了双眼。
前方背对着她的止水,全身都开始焕发出灿烂的白金色光芒,组成他身体的秽土也开始土崩瓦解——那是灵魂即将升天的征兆。
“止水……”绯叶喃喃地唤了一声。她的眼睛酸涩,几乎要流出泪来。为了让止水安心,她只得强忍住那眼泪,迫使它们在眼眶里打转。
止水轻轻回过头来,看见绯叶的一刻,他面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无比柔和与关切。接着,他轻轻鬆了口气。
“还好,还有时间。”他微微笑着说。
绯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止水笑着,一步一步慢慢向着绯叶走近,直至停在她的面前。
绯叶抬起眼去看他,却没能有这个机会——止水一把将她拉在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冰冷,并没有半点生命的观感,且还带着秽土的僵硬与泥土的气息,但他双臂又抱得极紧,仿佛要藉此给绯叶以慰藉。
“到此为止,绯叶,你已经为木叶和宇智波背负了太多了。”他用极尽温柔的嗓音说。“接下来,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喜欢你真正喜欢的人,你快乐就好。”
绯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含着泪点头。
止水鬆开她,缓慢地后退了几步——属于他的秽土躯壳已经开始溃散,散发出淡淡光泽的灵魂也渐渐脱离出肉体,唯有那双恢復了生前明媚光泽的,猩红的眼瞳仍然凝视着她。
绯叶觉得眼前光芒一闪,已经置身于一个金光灿烂的空间。而止水,面貌一如在世,正微笑着站在她面前。
没有多余的言语,止水只是轻柔地捧住她一边脸颊,微微低下头向着她靠近。
绯叶忽然意识到什么,条件反射地闭了眼。
她感受到止水温暖柔软的嘴唇,轻轻覆在她已经失去视觉的左眼眼睑边,带着他的温柔与爱惜;接着,那双唇渐渐下滑,最终落在她的左侧唇角。
这样的触感维持不过须臾,很快,一切感觉都消失了。
绯叶迟疑着微微睁开眼——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强烈的不对劲。
在她面前的止水已经不见,她仍然置身于昏暗的地洞中,脚边是已经死去多时被秽土残渣淹没的木叶忍者的尸体。
而她的左眼,已经恢復了曾经的清晰视野。
……
将从兜身上取下的部分*身体组织覆盖上昏迷的御手洗红豆脖颈处咒印后,绯叶按照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