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身体本身的魂魄在拿回主导权,躯体自然不会排斥,与泽神君本来决定用修为压制下去,待他建立新的三界,成为无可替代的神,再慢慢去收拾残局,包括彻底捏碎这具躯体的魂魄。
「你……」他看向奚飞白,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游刃有余之外的神色,「你不想活了吗?魔君。」
「我不是不想活,只是更想让你死而已。」奚飞白嘶声道。
仲岳的魂魄越来越强大。
与泽神君不得不收回散出去的威压,全神贯注的将自己的神魂固定在躯体中。
「你把你的修为都给了他,就算他抢回这具躯体,我也能在那一瞬间杀了你。」他咬牙切齿,想要抽出沧溟剑离开奚飞白身边,但奚飞白五指如钩,他居然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奚飞白神色不变。
他们的对话发生在瞬息之间,奚飞白抢的就是一个快,兵贵神速,全数修为不要命一样全部灌入仲岳魂魄之中,一瞬间,仲岳的魂魄几乎能凝出实体。
「这小子……」碧落咬了咬牙,没被折断的藤蔓全部捲起,在雪地下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悄无声息挪移到奚飞白脚下。
都说魔族神君修为三界第一,他现在才算是真的承认了。
他的修为之高深,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居然能让一个残魂在瞬息之间强大到几乎能凝出实体。
与泽神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睚眦欲裂,神魂被一点一点慢慢逐出仲岳的身体,眼睁睁看着即将要到手的东西顷刻间就要被剥夺,他勉强控制着身体,用尽力气猛地抽出沧溟剑,飈出的温热鲜血溅在身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再次把剑捅了过去。
剑刃狠狠钉进奚飞白的心臟。
与泽神君面容扭曲,雪白色的灵光从远处被席捲着收回,全部聚集在沧溟剑上,幻化成另一把灵力形成的「沧溟神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奚飞白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与泽神君大笑起来,「沧溟神剑真正的作用是诛魂啊,魔君,没了这具躯体,我大不了重回神界,千万年后我一样有办法回来,但我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魂飞魄散,身魂湮灭。」
「……是吗?」奚飞白呕出一口粘稠的血,「我都拼上性命了,你觉得我会让你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什么?」
与泽神君疑虑升起的瞬间,奚飞白全身修为如同被抽光一般猛地一空。
「就是现在!!」
奚飞白大喊一声,与泽神君的身魂被彻底驱逐出仲岳的身体,说时迟那时快,魔君和仲岳一起出手,奚飞白猛地往后退去,被抽出身体的剑刃几乎从胸口划到肩膀,他全身鲜血淋漓,反身抱住了背后的路问妍。
仲岳拿回了身体的主导权,全身暂时还无法动弹,但他反应极快,手掌一紧,握住刚才与泽神君灵力凝出的「沧溟神剑」,调转剑身毫不迟疑地钉进了与泽神君的神魂中。
剎那间,整个世界陷入了静止。
堪堪一步就要成为三界新神的与泽神君爆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悲鸣。
所有被离心戟控制的人停止了厮杀的动作,茫然看向流云山的方向。
与泽神君神魂被钉在空中,满脸狰狞:「魔君,现在收手,我饶你不死。」
「谁稀罕。」奚飞白抱着路问妍,鲜血流了她满身,摸到路问妍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朝仲岳和与泽神君挑衅一笑,「还是我赢了。」
「白白?」路问妍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奚飞白紧紧搂着她,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脖子往下淌。
「阿妍,没事了……」奚飞白已经睁不开眼睛,下巴无力的搭在路问妍肩上,小声道,「你回神界吧……下次别那么傻了,我……」
奚飞白的声音越来越低。
路问妍抱不住他往下滑的身体,奚飞白倒下来,她用力往后仰,垫着他倒在地上。
「白白?」她慌乱的去摸他的脸。
奚飞白眼睛紧闭,脖子上全都是黏糊糊的血。
「……白白……白白你说句话……」
「麓嫣上神。」与泽神君的声音响起,失去了游刃有余的冷淡,他声音里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怨毒和幸灾乐祸,「他死了。」
「……你闭嘴。」路问妍尖叫,「你闭嘴!!」
下一秒,训诫台上全部积雪骤然升起,狂风骤雨一般铺天盖地卷向与泽神君的神魂,雪花在半途中化为水滴,又被蒸腾成云雾,缠上与泽神君的四肢,化成锁链形状,把他的神魂拉扯成大字型,牢牢钉在空中。
一团云雾裹住了满身是血的奚飞白,地上伸出数不清的藤蔓,把他连云雾带人一起裹了进去。
路问妍从云雾后缓缓走出来,白净的脸上还沾着奚飞白的血,她没有重量一样飘上半空,看着与泽神君。
「阿嫣……」与泽神君喊她,「你还是慢了一步,现在恢復修为有什么用。」
「我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路问妍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不是从嘴里说出来,而是从胸腔深处某个地方发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愤恨,她心底烧了一场大火,她恨不得把那把火放出来,把眼前这个人,连带这三界都烧个干净。
她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底下的人都看见了。
「小师妹……」黎州的魂魄想上前,然而一碰到蒸腾的云雾,他只觉得整个魂魄差点被撕裂,幸而子书长老拉着他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