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再吃点。」奚飞白递了一块到她手里,「吃完喝了药,有人要见你。」
「谁啊?」
烤肉没了味道,嚼在嘴里就像木屑,但她还是大口大口吃了。
看她吃完还想再去拿,奚飞白把盘子拿开:「够了,都是你的,给你留着,明天再吃。」
「哦。」她遗憾的扁扁嘴,其实心里鬆了口气。
「喝药。」一个温热的药碗又递到她手上。
现在喝药反而没那么困难了,跟喝水一样,主要是她还要装出难喝的样子,捏着鼻子灌下去,装模作样的咳一会儿,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十分卖力的趴在床边上干呕了几声。
奥斯卡,记得你欠我的。
漱完口,奚飞白牵着她下楼。
不知道堃垚阁为什么要建这么高,明明就接近山顶了,顺着楼梯下去,路过窗口的时候能听到外面盘旋不去的风声。
可惜她是眼睛看不见了才能上来,不然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星星应该很美吧。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感觉快走到门口了,奚飞白突然问她:「看不见,不会害怕吗?」
「还好。」她说。
其实一开始是害怕的,支撑着她不让她恐惧的是她知道自己不会一直看不见,人一旦有了退路或者更想要的东西,眼前的那么点困难很容易就压下去了。
「前辈已经告诉了师父他们方法,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好起来了吧。」
「不是说这个。」奚飞白往前紧走两步,停在楼梯下方,转身刚好和路问妍面对面,抬手揽住她的腰,「你不是怕鬼么?」
「……苍霄派没有鬼。」她笃定地说。
「这么确定?」奚飞白的声音带了笑意,「看来你也不怕黑嘛,如果将来随我去魔界,把你眼睛捂上不就好了?」
快闭嘴吧!
路问妍简直想捂住奚飞白的嘴,为什么白白这么热衷于去魔界!就这么好奇吗?
可是奚飞白起了个头,她的想像力就管控不住了,以往看过的所有恐怖片惊悚片鬼片全都在脑子里轮番上阵,短短时间,她顿时觉得周围热闹了不少。
想往下走的脚迈不出去,因为在她丰富的想像力里,这级阶梯下面已经有很多东西等着她了,比如一隻脚伸下去就会被抓住的鬼手,比如踩下去就会感觉黏糊糊的血液……
唯一的安全感就是奚飞白牵着她的手。
奚飞白感觉路问妍抓住他的手用了力,站在台阶上眨了眨眼睛,明显在害怕了。
他抽回了手。
下一秒路问妍就惊慌失措地往前扑了一下:「白白!」
「我在。」占着抱枕看不见,魔君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张开手臂牢牢搂住扑过来的路问妍,任凭她两手死死搂着自己的腰,就差没整个人都爬到他身上了。
「我背你?」奚飞白故意把路问妍推开了一点。
「不不不。」路问妍两手死死扒拉着他。
开玩笑,万一鬼从后面来呢!
路问妍抱着奚飞白,觉得背后空荡荡的不安全,于是抓着奚飞白的手绕到背后抱住自己才安心了:「就这样,不用背我。」
「不能下楼梯了啊。」奚飞白的声音有些伤脑筋。
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问妍不管,赖在他怀里:「那你抱我下去吧。」
「好。」
身体一轻,她被打横抱起来。
被奚飞白抱着,路问妍想像里那些妖魔鬼怪只能看着不能接近了。
和被窝结界一个道理。
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伏在奚飞白肩上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路姑娘!」
等在外面的怀辛看到奚飞白抱着路问妍出来,路问妍肩膀还一抖一抖,再想到她现在的身体情况,顿时焦急的走了上去。
「怀辛?」路问妍抬起头。
「……是我。」怀辛看着路问妍明显刚收起来的笑,脸上悲痛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你……没事吧?」
「没事。」路问妍轻轻推了推奚飞白,示意奚飞白放她下来,「你怎么来苍霄派了?」
「你真的看不见了?」怀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路问妍笑:「你是不是在我面前晃手呢?我耳朵现在很灵的。」
怀辛听到她声音依然和以前一样,挺有活力的,心放下来一半:「我是陪陛下来的,他想见你。」
「陛下要见我?」路问妍倏地有点紧张,「为什么?」
「别紧张。」怀辛看出来了,伸手扶着路问妍,方才放下去一半的心又提的更高了。
陛下看到小殿下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生气,从训诫台下来他就要见路问妍,听说她在睡,就去掌门那边等着,顺便问顾鸿业最近路问妍的近况。
不听还好,听完陛下差点把剑堂大厅给砸了。
顾鸿业上次去皇都就发现陛下对这个新的内门小弟子态度不同,本来以为是凤麟大会时的惜才之心,但看到人皇发怒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似乎猜错了。
怀信教她别紧张,路问妍反而更紧张了,停住脚步,开始思索要不要装晕算了。
就算是陛下,也不会审问一个晕倒的人吧?
肯定是她去妖族找解药,居然毫髮无伤的回来引起怀疑了,回到苍霄派后大家都忙着救大师兄,没什么时间来问她具体事宜,等仲岳没事了,她又因为试药瞎了眼,大家都没来问她那些事,包括掌门和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