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答应了人。
那缕魂魄被她护在神魂深处,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妍……妍儿……醒来。」
隐隐约约地,路问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挣扎了很久,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息,猛地咳嗽起来。
然后她全身噩梦般的疼痛唰地一下全部消退的干干净净。
「师父?」她认出是子书长老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做噩梦了?」她刚要挣扎着起身,一隻手掌贴到她额头,掌心温和的灵力探进来:「一头冷汗。」
她点点头,屋子里很黑,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师父在就好,不是梦里那个地方就好。
「大师兄……」
「他已吃了解药。」子书长老的声音有点无奈,「毒已经解了,还要静养。」
那就好。
路问妍放心的躺回去:「师父,这里是哪啊?」
「是堃垚阁。」子书长老似乎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块温热的布巾搭在她额头上,一点一点的帮她把脸上的冷汗都擦掉了。
堃垚阁,离殊堂里那座高不见顶,她唯一没去过的地方。
「为什么带我来这?」她闻言又想爬起来。
正在给她擦脸的手掌微微用了力道,布巾差点糊在路问妍脸上,另一隻手揽着她的肩膀:「别动。」
「白白?」路问妍这才发现给她擦脸的人是奚飞白。
呜呜呜大晚上的,师父你为什么要弄醒白白,他要骂我的。
「嗯。」奚飞白揽着她,随即坐到了她身后,让她倚着他的肩膀。
要是平时,路问妍乐得赖在他怀里,有时候上早课实在太早,她又熬夜罚抄,根本起不来,奚飞白就是这么来叫她起床的,抱着她帮她擦脸,时间够的话就这么让她倚在他身上,餵她喝粥。
但当着师父的面呢!
还好现在黑看不见。
她推了推奚飞白:「我没事,太黑了点个灯吧。」不然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她说完,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
奚飞白抱着她的手臂骤然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哦对,她自己可以点。
路问妍一动灵力,瞬间惊喜,这次奖励了好多!!!
嘤,光是一个任务就奖了这么多,等她昨晚最终的大单子,是不是可以直接登顶了啊,幸福来得太突然。
白白,我们富有了,我养你啊!
她忍着笑点了盏灵火。
然而眼前还是黑漆漆的。
路问妍:「???」
她连续点了几盏灵火,四周还是漆黑一片,路问妍终于意识到了,不是灵火不亮,是她看不见。
「我……我瞎了?」她茫然道。
「别怕。」奚飞白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你师父去请常长老了。」
路问妍还有些没回过神。
她设想过很多试药的后果,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时间应该很短,门被「啪」一声打开,常正浩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来:「人呢!子书你带她爬这么高干什么!路丫头!」
「常长老。」路问妍对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笑了笑,「劳烦你了。」
「劳烦个屁!」常正浩没好气的快步走过来,执起路问妍的手把了脉,又探她全身经脉,问:「你现在冷不冷?」
「不冷。」路问妍老实回答。
对呀,封子平不是说喝了那个药,寒冷或者焚烧的痛苦会一直持续到死?她好像除了喝下药的那个时候差点被冻傻,从醒来到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不冷。
常正浩又细细给她检查了一遍,声音鬆了口气:「大概是被你的体质化去了。」
「那现在为什么看不见?」子书长老问。
奚飞白正要这么问,子书成周开了口,他就不说话了,拥着路问妍坐在床边,眼底一片毫不掩饰的萧杀之意。
子书长老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猜测,那个药没能对路丫头持续起作用,但不是完全没事。」常正浩摸了摸鬍子,「应该是药效发挥的时候,把她全身的经脉冻住了,四息堵塞,七窍之一的眼睛经络被封,才导致她看不见了。」
「只要解了四息被封,就能再看见?」
「理论上是这样。」常正浩看着问话的奚飞白,「但四息被封,照理说人不能还活着,路丫头体质特殊挺了过来,我……整个三界,没有人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四息断绝之后还能恢復。」
说了等于没说。
奚飞白守了路问妍三天两夜,要是她现在看得见,都能看到奚飞白那张笼罩在一种「你们苍霄派欠我一百个亿」的表情里的脸,每一个眼神都在传递着想要把流云山夷为平地的凶戾。
「不过丫头,你这体内的灵力怎么……」常正浩显然已经发现路问妍身体里流转的灵力充沛,之前路问妍吃了五毒菇,他给她检查的时候就探查道她空空的丹田,连她师父都说这小丫头体质怪异,修为停滞,灵力无法凝聚,还专门为她设了阵法调息。
为何她体内现在的灵力却生生不息?
常正浩疑惑不已,还要再问,一隻手压在他肩膀上,他转过头,子书长老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