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干没有,有野猪肉干也不错。
王程和他们告辞,说自己今晚就要离开流云山了,如果路问妍喜欢吃肉,他可以再去打两头野猪给她,就放在他们烤肉吃的那个地方。
路问妍连忙摆手:「够了够了,而且我不一定有时间下山,王大哥,咱们后会有期。」
王程笑笑,被野猪油擦得锃亮的长刀反射了一片月光,拎着刀挥挥手走了。
「我挺喜欢王大哥的。」路问妍接过奚飞白手里的肉抱着,和他一起回苍霄派,「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但是很直接,是真正的性情中人。」
就像武侠片里的大侠,行事磊落不拘小节。
「王大哥。」奚飞白声音淡淡的,「长得那么老,叫大叔还差不多。」
「……」来了,美人莫名其妙的小脾气。
「我看他比你大不了多少,只是看着显年纪。」路问妍决定为王程这个老实汉子说句公道话。
「哦?」奚飞白垂眼看她,「那你怎么不叫我哥?」
「你几岁?」路问妍的意思是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就不要幼稚的计较这种事,奚飞白却认为她是在问年龄。
魔君结合了一下自己变成人族的面相,大体估了一下,四平八稳地回答:「十九,比你大。」
「行行行。」路问妍把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的雪灵兽换了只手抱,「白白兄,白大哥,飞白哥哥,怎么样行了吗这位哥哥?」
「唔。」奚飞白伸手把她抱着的肉接过去,嘴角噙着笑,在雪灵兽耳朵上弹了一下,赞同道,「飞白哥哥……不错。」
「……」您满意就好。
路问妍顺顺雪灵兽的毛,奚飞白脚步慢了下来,她走了一截才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回头奚飞白和她隔着几级台阶,正微微抬脸看着她。
「阿妍。」
路问妍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一时间愣住了。
奚飞白满意的看着她愣住的样子:「你都叫我哥哥了,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叫你了,阿妍。」
不,叫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奚飞白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该死的好听,两个字尾音都轻飘飘的,从他口里叫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旖旎,好像他念着的这个名字的主人,对于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路问妍单手捂住脸,听到自己的心臟怦怦怦地跳动起来。
人生第一次,亲自体会了小鹿乱撞的真实感受,还是对着一个美人。
太奢侈了。
第二天去静心台上课,路问妍觉得自己都没有缓过来,觉得自己和奚飞白的关係好像更近了一步,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静心的时候她毫不意外再次走神,脑海里都是奚飞白站在台阶下,铺了满身月光低声叫她阿妍的画面,要不是他抱着一大块包好的肉,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名场面。
窗外似乎传来一声玉石相击的清脆鸣响,很短促,她偏了偏头,偷偷往外看去。
木窗栏外是棵年岁上万的老古树,枝芽不知道层层迭迭几许,地面上都是突起的巨大气根,风一吹树叶就哗哗响动,路问妍静心的时候经常幻想自己身在海边,外面就是浪涛阵阵。
正对着她位置的窗户,茂密的枝叶间一隻浅金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看到路问妍,琥珀色的瞳孔倏忽眯成了竖瞳,一弹腿就要蹿进来,后面伸出一隻手捞住它,黑色衣袖很快缩回了枝叶里。
那个是雪灵兽?染了阳光会变金色啊,好看好看。
枝叶抖动了一会儿,路问妍隐约听到了奚飞白不耐烦的咂舌声。
「看什么?」
身后响起仲岳的声音,路问妍立刻正襟危坐地闭上眼睛,仲岳停在她面前,转头往窗外看了看,一树苍翠的枝叶静静伫立着。
「专注。」他说,并指搭在路问妍额前,「静心。」
路问妍抿了抿唇,循着指引短暂地入定了。
仲岳再次看了看窗外,把窗户关了。
窗外树上的奚飞白懒洋洋靠着枝干,一条腿垂下去,手上抓着雪灵兽,任凭小东西的牙床在手指上一通乱啃,看到窗户关了,魔君「啧」一声,在雪灵兽鼻子上弹了一下。
雪灵兽龇着嘴,凶巴巴的看着关上的木窗,咬得更欢了。
「有本事你进去找人。」奚飞白放开捏着它后颈的手。
雪灵兽一秒钟切换成乖巧模式,它才不要往人堆里扎,它最讨厌热烘烘的生物了好么!眼神凶恶的傢伙你拉好我啊!
最后一堂课是路问妍的入门仪式,掌门和各位长老都来了,师兄师姐们站在两边,她一个人站在中间。
你说这仪式隆重吧,它在修行的静心台就完成了,你说它简陋吧,全宗门的大长老们都到齐了,每个堂的长老还都给了她入门礼。
比如药堂的孙长老给了她一棵枯荣枝,平日可以收纳天地光华,晚上就可以拿它照明,相当于一个太阳能小灯泡;剑堂的长老给了她一柄量身定做的佩剑……
师兄师姐们也给她送了小礼物,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仲岳给了她一块青蓝色的玉石,四四方方,薄薄的。
「这是什么?」她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不是上次大师兄去皇都办差拿到的奖励吗!」其中一个同门眼尖看出来了。
「是成色最好的灵玉,能在山下沛九城买一条街了!」另一位师姐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