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简:「去N市,我挂了,现在真的没时间理你。」
许是被她难得冷淡的声音吓退,宁烟果真没再来打扰。
孔简等了快十分钟,一直没有人接单,看了眼时间,差十分钟正好六点。
孔耀光吃饭一向比较早,这会儿估计还在等着她,只好先不管正在寻找司机的顺风单,准备给老人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不会听人语气的宁烟又打了电话过来。
她急着给老人报消息,只能接起,语气冲得不行:「你再给我打一次,我直接拉黑。」
「学姐,我刚才去开车了。」
「学姐应该是买不到票吧?我在你们宿舍楼下,回去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我带学姐回去,乖,不急了,带上行李下来吧,再不出发的话,可能要凌晨才能到家了。」
……
孔简难得在面对宁烟时感到羞赧。
帮她把行李箱装上后车厢的人,似乎看懂了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局促,轻笑:「学姐面对我的时候,好像糟脾气都比较不听话呀。」
听出她的画外音,孔简本就飘忽的眼神,更加迷散。
宁烟扣住人的细腕,把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的小刺猬按到副驾驶座上,咔一声替人扣好安全带:「但我很喜欢学姐这样呢。」
起身时,指尖一顿,拼命克制住了,才没由着内心的欲望往人唇上压去。
「这说明,学姐对我,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对吧?」
她并没有要对方的回答,道出这带着点旖/旎暧/昧的一声,探出身子将车门关上。
孔简整个后背几乎要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宁烟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正是因为太清楚了,现在的心臟跳动得还是和打鼓一样。
沉重而响亮。
「学姐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开个导航。」
孔简总算冷静下来,半阖着眼,迅速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随后锁了屏,安静地向窗外看去。
导航开启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宁烟放好手机,动作熟练地发动车子往前驶去。
过了好久,一直没开口的孔简突然问了一声。
「你和你爸妈说过了吗?」
「嗯?」
「送我回家的事。」
宁烟笑:「学姐,我是成年人了。」
孔简被她一堵,半嗔半怒地用鼻子发出一阵气声,不肯再和她说话。
像被人轻轻一戳就鼓成球的小河豚,看在宁烟眼里,除了可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学姐,是回N市见朋友吗?」
「外公。」
「噢,那外公要等你吃晚饭吗?」
孔简登时绷直身,连忙给孔耀光打去电话。
老人接得很快,她解释了下情况,余光扫了眼宁烟的手机,报了个跟导航预估的用时差不多的时间,又跟对方聊了几句,才安心地挂断电话。
宁烟的视线在附近的店面上扫了一眼,最后停在一家中式饭店前:「学姐,先把晚饭解决了吧,这附近正好有便利店,饭吃完顺便再去买点零食,等下路上吃。」
这家饭店采取先买单后用餐的方式。
宁烟刚打开付款码要让店员扫,身旁的孔简一把压住她的屏幕,眼疾手快地就想自己来付。
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付款成功的声音响起,宁烟反手把人停在半空的手握住,按回身侧,拿着小票朝位置走去。
孔简不满地抬头看她:「这顿饭该我来付的,从这里开一趟回N市,车油就要不少了。」
她也是刚才在店员小姐姐询问谁来付钱的眼神中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从第一天和宁烟认识开始,不管是吃饭还是其他消费,只要是和宁烟一起,付钱的都是宁烟。
孔简以前从不是这样的人,就连和习纭云出去,都会有意识地在别的方面承担开销。
她记得最开始自己也是要付钱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这种纯粹由宁烟付钱的情况,已经变成了日常。
此时终于意识到,才发现自己理所当然的态度有多离谱。
之前的钱再掰出来和人算清楚,宁烟多半会觉得她脑子有病。
只好从现在开始及时止损了。
未料宁烟的脸色反而变得难看,线条流畅的下巴紧绷起,默不作声替孔简拆完餐具包装后,冷声微嘲:「学姐怎么突然和我算这么清楚了?」
孔简觉得她的怨气来得莫名其妙:「亲兄弟都该明算帐,更何况我比你大,总不能一直是你付钱吧。」
小姑娘低嗤一声:「学姐和陈雁哥哥出去,都是陈雁哥哥付的钱吧,也是,谁让陈雁哥哥是学姐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呢,他付钱,学姐怎么会有心理负担呢。」
「……」
怎么这傢伙每次提到陈雁,讲的话就莫名带着点茶味呢?
「我和陈雁怎么样,应该与你无关,等下需要加油的时候,钱我出,你别再和我争了。」
宁烟手中的餐具就快拆完,闻言登时把东西放下了,用一种让人发怵的幽深眼神看了孔简一眼,起身:「我出去一会儿,东西上来了你先吃。」
这是宁烟第一次和她闹这么大的彆扭。
或许是宁烟往日太纵容她的缘故,孔简不自觉就忘了,是人都会生气的,而从没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置气过的宁烟,真正生气的话,估计会比火山爆发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