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亲后,我就再没查过你。你被林飞琼威胁,是今晨李玉醒后告诉我,她当时摔了一跤,被摔醒,听了一些。」
白和桃眼帘低垂,面色平静,仿佛叶青墨说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叶青墨的声音变得沉了许多: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种世界里,每个人都居心叵测,每个人都需要提防。就算是我的……亲姨母,也不例外。」
叶青墨用力搂住她,想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她第一次透露自己的脆弱:
「姨母再疼爱我,也会为了拉拢段府,安排我与段飞联姻。」
「祖母为了堂弟的利益,会在我的膳食里下毒。」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林飞琼,也会为了她的利益,甚至是一时意气,就坑害我。我既与她交友,也在时时提防她。」
「你看,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需要提防每一个人。我的生活就是提防与戒备,哪怕是身边最亲的人。」
「就算是苏明莹,她对我痴心一片,我也在提防她。」
叶青墨的声音,带着一抹自嘲。
可白和桃就是平静地垂着眼眸,不给她一丁点反应。
叶青墨嘆了气:「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你,同样也在提防你,可后来与你成亲,确实是真的喜欢。」
「我知道你把所有银子都拿出来,给我买香料,我也知道你夜夜熬着给我绣帕子,我都知道。」
她知道白和桃生气,可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自她重生后,她就在提防每一个人:
从林跃、到苏凌;
从林飞琼,到苏明莹;
从祖母,到堂弟;
甚至是姨母……
她每一个人都怀疑过,每一个人都试探过,每一个人都查过。
直到最后才把祖母和堂弟给揪出来。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不想再毫无防备地喝下毒药,武功尽失,最后被砍死在无人的深夜里。
她受够了外面的尔虞我诈,她只是想要一隻简单纯粹的桃子。
一隻会夜夜关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在意她用了什么帕子,喝了多少鸡汤,夜里会偷看她的小桃子。
「我答应你,这一生只有你。」
门外,苏凌正候着,等待里头的吩咐。
忽然,她看见了官宁。
十六岁的官宁,面无表情,像个纸娃娃一样瘦弱苍白。
苏凌讶了讶:「官神医,您怎么来了?」
「她走了。」官宁幽幽道。
「谁?」苏凌没听明白,「谁走了?」
「砰」的一声,门被掀开,飞了出去!
叶青墨的声音几乎是吼着:「苏凌!去请神医!快!」
苏凌吓了一跳!
转头就把站在门口的官宁请了进去。
叶青墨大喜:「官宁,你来得正好,快给她看看,她——」
「她走了。」官宁只看了一眼。
叶青墨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你快给她看看,我跟她说什么,她都没反应,像个……」像个傻子一样!
官宁又看了一眼,连脉都没有诊,又重复了一遍:
「她走了。」
「本将军让你给她诊脉!」叶青墨吼着,彻底失了耐心。
「她回去她原来的地方了。」
夜里,蓝夫人直接带了御医来。
三大御医诊过,均道:「从脉象看,就……就是个痴傻儿。」
御医们小心翼翼地看叶青墨脸色。
叶青墨脸上已经没有人色,脸黑得像罗剎,身上煞气很重!
御医们忽然就明白,她为何会被骂为「女魔头」,确实很像「魔头」。
范蓝不接受这结果!
「可她现在不傻了,十岁之前她确实是个痴傻儿,可十岁之后,她已经变成正常人。几位御医,你们再看看,能不能用药,再把她治回来?」
「从脉象看,她这种痴傻儿是先天的,无药可医。」御医一脸为难。
范蓝急了:「怎么可能?张御医,你先前也给她治过伤,也见过她,你知道她当时不痴不傻,是个正常人。」
「这肯定是能治的,否则她先前是怎么好的?几位御医,你们再试试,把她治回来。」
张御医尤其纳闷:「先前给她治伤,她的心脉确实完好无损。可现在,她又确实心脉受损严重,不似正常人的心脉。下官也没弄明白。」
范蓝只听她想听的:「你说得对!她明明好了,她的心脉已经好了,怎么又会忽然傻了呢?几位御医,你们再给她看看,既然能好一次,就肯定能好第二次!」
范蓝甚少有失态的时候,可现在,她竟显得咄咄逼人。
御医们被她逼得没办法。「这……这要是能知道她为何心脉受损,也许可以治。」张御医说得保留。
范蓝着急道:「她还在胎里时,我母亲吃了堕胎药,想把她堕掉。可连吃两次,都堕不下来。我母亲认命了,觉得是天意要留她。可没想到,她一出生就是个痴傻儿。」
「这……」御医们面面相觑,「这是娘胎里就受损了,这可就真的治不好了。」
「可她先前是好的,几位御医,你们再给看看,肯定能治!」范蓝不肯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