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屑。
林飞琼再次偷偷审视了自己一遍,很好,是容光焕发的样子,应该能让苏凌喜欢上。
于是,她佯作傲慢地绕过苏凌,走到大厅正中央。
她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的声音好听些,然后才回过头,道:
「苏凌,本庄主让人把你抓回来,是想警告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听见自己脑子「嗡」了一声。
如同千军万马踏过她的心,整颗心痛得都揪了起来。
台阶下,苏凌头髮凌乱,衣衫不整,几处撕裂,差点衣不蔽体。
在她脸上,有几个红掌印和几道血痕,显然是刚被人打完。
陈宸兴奋道:
「林庄主真是英明神武,幸好及时拦下苏凌,她果真偷了林庄主的东西,被我们在大门口当场翻找出来,林庄主请看!」
陈宸扔出一捆绳子,一个白玉酒壶。
陈宸继续道:「奴婢知道,这绳子是林庄主特意请能工巧匠专门製作,耗资不菲,可恨这苏凌人都要走了,居然还敢偷走。」
「还有这白玉酒壶,奴婢一眼就认出这是林庄主的东西,壶底分明刻着『林』字。」
林飞琼一眼就认出,那绳子,是苏凌那晚捆她的;那酒壶,是苏凌那晚对她下药用的……她都带走了。
「还有还有,」陈宸似乎要数尽苏凌的错处,「苏凌居然还偷画了林庄主的春……春……」
陈宸不敢说「春宫图」三个字,只含糊带过,却还添油加醋道:
「奴婢当年与苏凌共用一个房间,曾听苏凌在夜里喊过林庄主的名字,苏凌她居然夜夜肖想林庄主!」
旁边几个姑姑都偷偷笑出了声。
只有苏凌眼眸低垂,眼里没有半分生气。
「苏……苏凌……」林飞琼眼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她只看着苏凌,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苏凌这才缓缓抬起头,眼里再没有昨夜的温柔与爱意,像熄灭的灰烬,再也燃不起火苗,她淡淡道:
「林庄主……何必让人当众羞辱苏凌。」
「不,不是!」林飞琼着急要辩解,「我只让她们把你抓回来——」
苏凌惨烈一笑:「林庄主何必让人在大门口把苏凌扒光了搜身呢?」
林飞琼脑子都不清醒了,扒……扒光了?
苏凌笑了:「苏凌自知卑贱,确实不该肖想林庄主。」
林飞琼急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凌慢慢拿出火摺子,当场烧了所有的图。
火舌映在她脸上,映入她毫无波澜的眼里。
「奴婢从今往后,再不敢肖想林庄主半分。」
「林庄主要是觉得不解气,苏凌可以当场自尽,护着林庄主的清白。」
苏凌的眼里,再无半分情爱。
林飞琼还想再说什么,叶青墨直接闯进来!
叶青墨找了她的小桃子整整半个月,还要处理她祖母娘家、堂弟后台的那些事,整整忙了半个月。
她本不想理府里姑姑们的恩怨。
可今日——
她狠厉的眼神扫视全场:「混帐东西,是谁在大门口扒了苏凌!」
陈宸等一众姑姑忙跪下,陈宸忙辩解:「是林庄主的意思,苏凌偷了林庄主的东西,是林庄主吩咐奴婢把苏凌抓回来,还说不要客气。」
林飞琼心头这把火彻底烧了起来:「贱人!你敢污衊本庄主!看我不杀了你!」
「够了!」叶青墨大喝,「林飞琼,你这些天在我府上闹事也够了,再闹你就滚!」
叶青墨回头:「苏凌,你还执意要走吗?」
「不,奴婢愿生生世世留在将军身边,伺候将军一辈子,哪怕被贬为普通丫鬟,也请大将军让奴婢留在您身边伺候。」
「很好,本将军恢復你大姑姑的职务,你儘快接手大嬷嬷、大管家的事务,以后府里由你协助主母打理!」
「是。」苏凌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叶青墨看着一屋子的人,只觉得乌烟瘴气,皱眉道:
「陛下已经答应,明日本将军就要把她接回来,你今日把所有事情给我处理妥当,别让她回来心烦!」
「是。」苏凌应得干脆利落。
叶青墨径直离去。
在她离去之后,苏凌才缓缓站了起来,扫视在场众人,冷道:
「陈宸,贬为丫鬟,去洗衣房,没本姑姑命令,不得调动。」
陈宸瞪着她:「苏凌,你敢!我奶是三嬷嬷,你敢贬我——」
苏凌笑了:「你不说我倒忘了,三嬷嬷,撤嬷嬷职,贬为老奴,迁出主院。」
陈宸这才真的慌了:「苏凌,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公报私仇!我奶她……她年纪大了——」
苏凌毫不理会她:「十三姑姑,撤姑姑职,贬为烧火丫鬟,没本姑姑命令,不得调动。」
十三姑姑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抱住她的腿:「苏姑姑……大姑姑……不,师傅,徒儿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师傅……」
苏凌再无往日的温柔姑姑样,眼神里只有寒冰:
「其他人等,一月之内,均有调动。」
几个姑姑全都吓得跪下了!
苏凌再不看林飞琼一眼,直接拂袖离去。
从此以后,情爱与她,再无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