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飞琼讨厌这些奴人。

林飞琼也懒得再听下去,悄悄起身,正打算悄然离去,却又听见——

「十三姑姑,上次你中毒,是苏姑姑拼死给你求的解药吧,你要不要去送送她?」

十三姑姑?

林飞琼觉得耳熟,向下一看,是那个小脑袋——那日趴在苏凌膝上哭着求着不要伺候她的小脑袋。

对了,苏凌还教她给自己熬梨汤、醒酒汤、点桂花香……

林飞琼记起来了,她是唯一一个把自己伺候舒坦的,她好像是苏凌的小徒儿?

林飞琼又悄无声息地坐回树上,竖起耳朵——

「听说苏姑姑为了给你求解药,差点上吊吊死自己,你要不要去送送她?」

小脑袋:「别提了!都怪苏姑姑,要不是她得罪了林庄主,我也不会中毒!晦气死了!」

「她不是给你买了个小院子吗?」

小脑袋:「那是她心虚!知道她连累我,才赔我一个院子。我太倒霉了,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大家都以为我是她的人,她倒好,走了一了百了,我怎么办!」

「你不就是她的人吗?」

小脑袋:「当然不是!你别瞎说,我跟她没关係的。我是我,她是她!她对我那么好只是想笼络我,还好我没受她诱惑!」

「那倒也是,她惯会笼络人心的,也没见她把谁笼络住。」

小脑袋忙不迭点头:「对啊对啊,她小把戏可多了,就会整那些没用的。她要不是大姑姑,谁理她了?」

林飞琼被整笑了,奴人,果然就是奴人。

她们是这样,苏凌也是这样。

都是一群奴人。

林飞琼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趴在一个奴人的屋顶上偷看。

屋内,苏凌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几个大包裹,几个小包裹,屋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苏凌,她在画画。

画什么?

都被赶走了,还有心思画画?

林飞琼挪了个位置,挪到她正上方,想瞧瞧她画的是什么。

可这一瞧,她差点掀了屋顶!

画上女子,红唇微张,眼眸半眯,似在不满,又似很满,眼角居然还有泪?

她昨夜眼角有泪?

不可能!

这肯定是苏凌的臆想。

苏凌落了最后一笔,满意地收起笔,向上望着屋顶,轻声道:

「林庄主,奴婢画得像吗?」

林飞琼被点了名,浑身僵硬,差点直接衝下去。

可在衝下去的瞬间,她的武学天赋制止了她——不对劲。

以苏凌的武功,她断无可能发现自己在。

如果连苏凌这两招三脚猫功夫,都能发现自己,那她林飞琼还用得着出来行走江湖?

果然,她沉了沉气,再看苏凌,一刻钟后,苏凌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听见苏凌轻轻嘆气:「没来吗?」

哼!

林飞琼心情大好,她果然是在瞎猜!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的三脚猫功夫,不可能发现自己。

然后,她看见,苏凌把上一张画小心翼翼收起来,又铺上新的画纸,重新开始画了。

这一幅,画的还是林飞琼——是她白日里明艷照人的模样。

林飞琼往桌子底下看——下面已经放了十几幅画。

所以,她每画一幅,就对屋顶说一句「林庄主,奴婢画得像吗?」

她在等自己。

她觉得自己会来。

果然,这一幅画好后,她又是抬头望向屋顶,轻轻道:

「林庄主,奴婢画得像吗?」

一刻钟后,没得到回应,她再次轻轻嘆了嘆气:「不来了吗?」

她又一次收起这幅画,放到桌子底下,重新铺上一张新画纸,又认真画了起来。

这一幅,当然还是林飞琼——是她怒气衝天,正在发火的样子。

苏凌画得极专注——画工自然是比不过名师,可不知为何,每一张都特别生动。

这一回,苏凌画完后,正要抬头,对着屋顶说话,却听见外头响起了鸡鸣。

「天亮了。」她喃道,「看来是不来了。」

她平静地收起画具,放进她的包袱里。

然后,她吹干了这幅画,正小心翼翼收起来,一转身,却看见站在身后的林飞琼。

她马上笑了起来,把画摊出来,轻声问:「林庄主,奴婢画得像吗?」

「不像。」林飞琼硬邦邦道。

苏凌毫不在意,笑着问:「林庄主可是来吩咐奴婢,不要将那一夜的事到处说?」

她还真猜对了。

林飞琼此行的藉口,就是这个。

如果换了平时,林飞琼会恼羞成怒,会觉得自己被她拿捏了,可现在,她倒是平静了。

没等到她的答覆,苏凌体贴道:

「林庄主放心,奴婢今日出了将军府,必定守口如瓶,绝不说出去。如有违誓言,必将天打雷劈。」

林飞琼忽然问:「为何要辞去大姑姑之职。」

「奴婢在将军府,已经失尽人心。自己先下来还是体面些。」

林飞琼剑眉挑起:「你是在怪本庄主害你失尽人心?」

「奴婢不敢。」她低眉顺目道。

林飞琼本意不是谴责她,却不知为何,变成了谴责。意识到这一点,她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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