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庄主,……」

苏凌一整天都在跪她,求她,语气极尽卑微。

林飞琼瞧见,她磕头磕得额头都红肿了。

到了傍晚,她最后一次磕头,膝盖因为跪太多次,都不太好走路了。

林飞琼的心情总算好一点。

叶青墨在闯宫找人,老太君被软禁并毒瞎了双眼,叶二公子已经下狱。

虽然林飞琼只是个客人,但整个将军府,属林飞琼身份地位最高。

苏凌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一整天,整个将军府都鸡飞狗跳。

众人怨气衝天,却不是对林飞琼,而是对苏凌。

议论悄悄传开了:

「是苏姑姑!她不知为何,竟敢得罪林庄主,林庄主报復她呢!」

「报復她为何不直接找她下手,毒其他人干什么!」

「苏姑姑真不懂事,居然敢得罪林庄主。」

「苏姑姑完了,上次陈宸只是说错一句话,就被贬为八姑姑,苏姑姑这回肯定被赶出将军府。」

「大将军又去闯宫了,大将军最近心情不好,苏姑姑这是在将军的怒头上蹦跶!」

「希望林庄主有什么气,直接撒到苏姑姑身上,别再连累其他无辜人。」

「苏姑姑完了,将军今夜回来一问,她肯定要撤职。」

林飞琼的气勉强消了点,睡前喝酒,是她的习惯。可这一次,她在酒里闻到一丝异样。

她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这种低级货,怎么迷得倒她——她照喝不误。

很快,她佯作手脚发软,无力动弹,瘫在软榻上。

脚步声由远到近。

果然,苏凌来了。她整个人逆着光,站在黑暗,让人看不清。

林飞琼冷笑:「苏姑姑,果然是你对我下药……这回连青墨都保不住你了。」

「奴婢知道大姑姑的位置,坐不住了。」苏凌的声音无波无澜。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是来像我求饶?还是来杀我灭口?」

「林飞琼。」

「放肆,你胆敢直呼本庄主名字!」

「林飞琼,你是个渣滓。」

「混帐!你混帐!」林飞琼真的动怒了。

与她的怒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凌的轻声细语:

「知道为何大将军不喜欢你,知道为何那么多人都避着你,见到你绕路走吗?大家都在怕你,不是因为你有本事,因为你是个渣滓。」

苏凌从黑暗里走出来,脸色与夜色一样,沉静如水。

「你死定了!这回连青墨求情也没用!」

「你知道吗,大家在背后都喊你『疯女人』。」苏凌走到床边,轻轻摸着她的脸。

林飞琼恼羞成怒:「你个奴人!胆敢——」

「我是奴人,因为我生在穷苦人家,我熬了三十年才当上大姑姑,我不比林庄主,生在高门大户,自幼锦衣玉食,可以不把人当人看。」

林飞琼笑了:「你也知道你生来低贱,这回我就算割了你的舌头,青墨也不敢说什么了。」

够了!林飞琼已经不想再陪她演下去。

她正要坐起来,告诉苏凌她那劣质的迷药根本没有迷倒自己。

苏凌却快她一步,直接骑到她腰上。

林飞琼一惊,竟忘了坐起来。

夜色下,苏凌解开了自己的头髮。

长发垂下,卸下了她白日里的一丝不苟与严谨,衬出她的随性与妩媚。

林飞琼一时弄不懂了,放头髮做什么:「你——」

苏凌轻轻地伏下身,鼻尖对上她的鼻尖。

林飞琼闻到一股酒气。

林飞琼望进她眼里,在她眼里,再无什么大姑姑的柔情似水,而是平静的绝望。

「奴婢也不想当奴婢,奴婢也想习武,也想当大将军,也想当第一庄的庄主,奴婢也不想当奴婢,可奴婢此生的尽头,只能是奴婢。」

「奴婢在寒冬腊月里,洗了整整七年的衣服,洗得手都烂了,才从一个低级的奴婢,当上一个高级的奴婢。」

「可现在,奴婢连一个奴婢都快当不成了。」

苏凌轻轻抚上她的唇,温柔道:

「奴婢是否很可悲,像您这样的渣滓,无论杀多少人,割多少人的舌头,都会一世富贵,锦衣玉食直到终老。」

「可奴婢,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甚至仅仅是烧了您的一幅画,就要被人割舌头了。」

苏凌眼里透出死意——林飞琼一眼就看出来了。

毕竟相识多年,林飞琼并不打算要她的命,可苏凌显然是把命都不要了,才会干出这种事。

「苏凌,我看在你喝醉的份上,今日就放过你,你走吧。」

「林庄主,您知道奴婢昨日烧您的画时,在想什么吗?」

「本庄主不想知道。」

「奴婢在想,林庄主变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年少时那幅青葱画像,实在太青涩。奴婢烧了,是想画一幅更有韵味的,比如醉酒时红唇微张,似要求欢……之类的。」

「够了,你下去,本庄主可以当今日的一切没发生。」

「怎么办呢,您的人品如此低劣,性格也是卑劣至极,可奴婢却夜夜肖想您。奴婢这无趣的一生,竟需要通过肖想您这样的卑劣之人,才能得到一丝抚慰,林庄主,奴婢是否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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