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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和桃也不敢问是「那种情形」是哪种情形?
她只能目光坚定,大义凛然道:「那种情形下,我懂。」
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想逃。
她已经出京城了,来到郊外,只要再逃出这个山庄,天大地大,不只女魔头,以后谁都找不到她!
可没想到,每次她一偷偷溜出山庄,就有高手从树上飘下来告诉她:「外面很危险,姑娘赶紧回庄里。」
无论她从大门跑,偏门跑,爬墙跑,还是钻狗洞跑,总有高手忽然出现,一再告诉她「外面很危险,赶紧回去。」
白和桃每次都只能装出一副「我不怕危险,我还想做贡献!」的表情,感动了一众高手,再灰溜溜地回到庄里。
如此几次后,她的大名就在山庄传开了。
同时被传开的,还有「她差点被打死,也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更没有供出一旁的同伙」的事迹。
这个时候,白和桃这才知道,原来段府内那几个要对她行刑的高手,居然是她的「同伙」!
「我懂!」
「我理解!」
「我愿意!」
「不怪罪!」
「打死我也不会供出自己人!」
就这样,她在山庄的待遇也越来越好,房间越换越大,衣服越来越漂亮,伙食越来越精緻。
终于在今天,她被请到了上位。
虽说是上位,在她头上也还有五个位置,但是全都空着,只有一个位置坐人了——那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
大家称他为「罗长老」。
罗长老一脸悲痛:「段夫人,女魔头行动太突然,我们的人根本收不到消息,这才赶不及通知救援,并非我们袖手旁观。」
嗯嗯,白和桃听明白了——他们袖手旁观了。
「段夫人不该颠倒黑白,怪罪我们,实在是女魔头过于残暴,大公子又过于莽撞,段侯爷也是个不谨慎的。」
嗯嗯,白和桃帮他翻译了一下——全都是你们自己的错,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此番损失也非常惨重,不仅京城内所有的秘道和地道都被封了,所有行动都被迫中止,还被抓了十几个人,全都是高手。」
说到这里,罗长老似乎意有所指,瞥了白和桃一眼。
秘道和地道被发现,完全是因为白和桃的缘故——其他高手宁愿被抓,都不使用地道和秘道,就是怕暴露。
没想到,长达十年修出来的八条秘道地道,最后因为白和桃这么一个完全没有价值的「底层小透明刺客」给暴露了,还全被封了!
罗长老气得直接吐了血,恨不得一掌劈死白和桃!
还有那个段侯爷,也是个蠢货,居然为了这么个没用的女人,使用了秘道!
「少废话!」段母指着白和桃,悽厉道,「我就问你,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罗长老皮笑肉不笑,道:「她是要给你们段府报仇的人。」
啊!
白和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段母也惊了,征了怔,不太相信:「你什么意思?」
罗长老亲切道:「白姑娘多次请命,要为段府復仇,我已经答应了。」
没有,我没有!
白和桃激动地站起来。
罗长老瞥了她一眼:「白姑娘三番四次逃出山庄,难道不是为了回京復仇?」
「当然不——」白和桃硬生生给舌头打了个转,「不只这么简单,我要跟女魔头同归于尽!」
她得维护她的形象!
锦衣玉食还得靠形象!
「很好!」罗长老一脸欣慰,「我已经放出消息,把段夫人的行踪泄露给女魔头,女魔头很快就会循迹搜捕过来。」
「你拿我当诱饵?」段母瞪大眼睛。
罗长老似乎很受伤:「我们已经牺牲了十几个高手和十年的心血,难道段夫人还要怜惜自己?」
不给段母说话的机会,他又道:「就连白姑娘都打算牺牲自己,与女魔头硬碰硬,段夫人不该如此狭隘。」
我没有……我真没有,我没打算跟女魔头硬碰硬……白和桃不敢说话,脸上维繫着刚毅的神情。
「我懂了,我懂了……」段母一口血气涌上心头,话都说不利索,「你们顺手救下我,不是看在我夫君面上,只是为了拿我当饵?」
罗长老居然没有否认:「来人,送段夫人下去休息,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出发。」
他让人押下段母。
有人忽然道:「罗长老,段夫人也就罢了,白姑娘的武功,可挡不住女魔头半招,硬碰硬恐怕……」
是啊是啊!快帮我说话啊!
白和桃紧紧绷住「英勇献身」的表情,不敢放鬆。
有人提议:「不如让我去,我还能拖着女魔头十几招,多争取时间。」
罗长老慈眉善目道:「好孩子,光拖住没用,你不是女魔头的对手。」
「可白姑娘也不是啊?当然,我这话也不是嫌弃白姑娘,就是……就是——」
罗长老大手一挥:「不必再说,我已经有计谋。再说白姑娘自己也愿意。」
放你娘的狗屁,她当然不愿意啊!
罗长老亲切问:「白姑娘,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
她的眼里饱含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