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手臂哭,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第四棍下去!
她觉得自己的后背连同屁股,已经烂了。
第五棍!
命如蝼蚁……
她觉得自己像一隻蝼蚁,拼命躲开那些巨大的鞋子。
第六棍!
她的意识开始迷糊了。
她要回家了,她终于要回家了。
第七棍——
「住手!」
有人喊停,可她已经睁不开眼了。
「你疯了!这个哑巴已经被林庄主要走了!」
「可是老太君……」
「老太君只是发泄,大将军可是亲口发话,把人给林庄主。你怎么不事先问问我!」
「那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怎么办?」
「还有气不?」
「好……好像没有了……」
……
后面的她听不清了。
她感觉有人把她抬了起来。
可她觉得自己已经烂了,皮肉都烂了。
没事的,她是有光环的人,只是五六棍而已。
没事的,那些都是纸片人,没人伤亡,根本没人伤亡。
没事的,她就是在做梦,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梦醒了她就能回家了。
没事的……
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些女孩子。
她已经大半个月不入梦了,难得梦她一次,叶青墨心情总算愉悦了些。
她还是躲在雾气后面,却半天不说话。
「你怎么了?」叶青墨忍不住问出声,却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
以前她只能被迫听这女子胡言乱语,自己始终无法开口。
发现自己能开口,叶青墨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可她不回答。
叶青墨皱眉,直觉她的情绪不太对,她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你受伤了?」叶青墨试探。
「嗯……」她的声音很哀怨。
叶青墨微微眯起眼,再试探:「因为我?」
「嗯……」
「你在怪我?」
「……」
雾气忽然散了。
叶青墨从梦中醒来。
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林跃在一旁紧张询问:「将军,哪里不适?」
「无事。」她平静道,顿了顿,她又问:「明姑娘呢?」
林跃无语。
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你都瞎了,还想着你的明姑娘呢?」
是林飞琼。
她继续讥讽:「你就不问问神医什么时候回,问问你还有没有救,会不会瞎一辈子?我们现在还找不到官神医的人,你就一点儿都不——」
「官宁在南陵国,碧幽谷。」叶青墨言简意赅。
林飞琼和林跃皆是一震,林飞琼率先发问:「你怎么知道?」
上辈子,官宁自己说的——叶青墨没有回答。
林飞琼不肯罢休,察觉出一丝异样:「官神医半分行踪都不肯泄露,连我都探查不到,你怎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林跃偷偷点头。
林飞琼继续道:「还有段府,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你还没找到罪证,就先射杀段飞,万一真找不到罪证,那怎么办?到时连你姨母都保不住你。」
林跃疯狂点头,当时真把她吓坏了——所以闯入段府后,林跃疯狂找罪证,生怕找不到!
林飞琼索性一次性说开了:「就连地道秘道也是,你根本搜不到段府的地道在哪,却掘地三尺,硬是给挖出来。万一没有地道呢,你怎么跟段侯爷交代?」
提起这事,林跃也是心有戚戚——自家主子最近做事,嚣张任性,毫无理由,却处处有神通,仿佛早就知道了。
叶青墨都没有回答,只是面有不耐,戾气的眉眼,没有因为瞎了而减少半分威严:
「你不信我?」
林飞琼嘻皮笑脸道:「你的消息比我天下第一庄还灵通,我伤心啊。我天天在外面奔波,还不如你一个瞎子知道得多,我亲爱的好友啊,你可明白我的心有多痛?」
确实,叶青墨的消息,不可能比林飞琼还灵通——因为这些,都是上辈子林飞琼帮她查的。
叶青墨脸色缓和了些:「这三年你留在京城,我会找个适当时候告诉你。」
林跃忙道:「将军,明茜……明姑娘的事还是压不住,已经传开了。陛下与老太君都很生气,可将军又不让人动明姑娘。陛下于是遣了……遣了……」
林跃没有说下去,是林飞琼吊儿郎当地接过话:
「你家姨母遣了我,秘密潜入东夷国,剿灭大悦宫。」
叶青墨眼里闪过一瞬,忽然明了,所以那女子在梦里才会那么伤心……
叶青墨想了想,既不希望她伤心,却也根本不打算放过大悦宫:
「二十年前,大悦宫是否协助东夷国,入侵我领土,烧/杀/奸/淫?」
「是。」林飞琼难得严肃,「当年他们叫明月宫。这二十年我西凉国崛起,东夷国衰弱,明月宫为了避风头,改了宫名,搬了宫址,销声匿迹许久,这次因为那个女……明姑娘,才被我逮住踪迹。」
叶青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脸色阴沉,对林飞琼道:
「做干净点。人手不够就跟林跃要,一个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