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上宽大的官袍遮掩,在昏暗的烛光下,仍然是一个面容俊俏的小郎君。
太子长眉扬起,朝着门口望了一眼,看到王总管正朝着他施礼。太子颔首,摆了摆手,王总管便将书房的门带上了。
太子抬眼望向冯素贞,嘆道:“果然瞒不住你啊——是,没错,放你们出去,是孤默许了的事情。只是,你走便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冯素贞长身一揖:“民女冯素贞,谢过殿下今日在金殿上的活命之恩。”
太子轻啧一声:“你折回来便是为了向我谢恩?那大可不必,我在殿上保你,只因我曾在天香面前起过誓:无论我是太子还是皇帝,绝不伤你分毫,也绝不许你在我面前为人所伤。”
“原来如此……”冯素贞若有所思道,“殿下为何会答应公主这样的事?”
太子道:“她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来求我,我自是会答应。我初时还不太明白,明明是她受了伤,却要为你求恩典。现在,我却是懂了……”他长嘆一声,“我妹妹带伤进宫,递了条子给我,说父皇那边,她去周旋,我只要把你放走就行。”
太子重新将视线投到冯素贞身上,见她神色不明,若有所思,便又说道:“天香如此待你,孤便爱屋及乌。今日在殿上,父皇给了你两个选择。但孤不想娶你,也不勉强你嫁给谁,我妹妹又不许我杀你,所以,孤现在给你第三条选择:隐姓埋名,隐遁江湖,让冯素贞这个名字,就此消失吧。”
冯素贞长揖及地:“殿下,其实,还有第四种选择。”
“哦?”太子疑虑。
冯素贞起身,一字一句道:“我继续留在朝堂,庶竭驽钝、倾我所能,助您成为一代明君。”
太子蹭地从椅子上站起,一摞已看过的邸抄倾倒了半边,将桌边那半凉了的茶盏打翻在地,响起一片破碎的“砰啪”之声。太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扶起邸抄,一边手指遥遥点了点:“冯素贞,你、你好大的口气啊……”
冯素贞箭步上前,一边帮他将散落在地上的邸抄从茶水中抢救拾起,一边说道:“殿下,我自知我自己并非旷世奇才。但我有没有状元之才,有没有庶务之能,您是亲眼见过的。若是殿下认可我这点才干,便请殿下考虑我所说的事情!”
太子把邸抄搬到另一边,辩驳道:“是,你是聪明,你是有才华。但,但你是一个女子啊,我朝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当官的先例。”
冯素贞不卑不亢:“所谓先例,就是要人去破的。太子你以太子之尊醉心匠人技艺,又有多少先例呢?我已经以女子之身当了状元,以女子之身成了驸马,便是继续以这个女子身份做官,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太子甩了甩手上的水,气道:“之前你是伪装成男子的,眼下你的身份已是泄了,不可能再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