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数月前,他还封了自己的回京之路;而此刻,自己却作为国之副君去迎接他献俘入城。
世事果真是难料啊……
东方胜一马当先地到了城西门处,一跃而下,拱手朗声道:“宣大边防东方胜参见太子殿下!察哈尔贼汗在此,臣等幸不辱命!劳动太子大驾相迎,臣等罪过!”
太子被他这中气十足的喉咙骇得退了一步,总算是壮着胆子上前虚扶了一把,平平道:“胜弟请起,汝等功在社稷,孤自愧弗如,出城相迎又算什么!”
东方胜随着他的动作利落起身,和矮了他半个头的太子迎面对视。
这一照面,太子心下一惊。
短短两个月时光,东方胜清癯了许多,原本白皙清俊的面容仿佛被刀刻过一般,这是口外的寒风和战事的辛劳带给他的棱角。但最惊人的变化,是他脸上从额心到脸颊,多的那道骇人的伤疤。那有如蜈蚣一般的红色疤痕毁了他原有的清俊,增添了八分粗犷两分凶煞,望之悚然,令人不敢逼视。
太子诧然:“你的脸……”
东方胜洒然笑道:“不过是被那贼汗的贱种垂死挣扎砍了一刀罢了!我也还了他一刀,送他去做了泉下的鬼!”
太子心底暗惊,油然生出了敬畏之心,竟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有制——”王总管清了清嗓子。
东方胜再度屈膝跪下:“臣,东方胜领旨!”
王总管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兹有宗亲东方胜郎,侯府之嫡长,天子之亲侄。恭孝仁义,英武骁勇。自请察哈尔,漏夜擒贼,止其杀戮。功在当朝,利在千秋。不加功赏,遑论将来?赐,侯爵四爪金龙袍!加,五色九旒冕!赏,封地二百亩……”
封赏的圣谕很是漫长,从东方胜本人到东方侯府的伙头兵,都被赏爵赐禄,封了个遍。
周遭围观的黔首们也渐渐从欣羡到了不耐烦,心里却都是嘀咕:这东方胜居然得了如此重赏?若他只是个寻常的世家贵族公子,也就罢了,但他偏偏是宗室里头的人……
封赏之后,便是献俘的一套流程。
阔脸虬髯的察哈尔汗被押上来时,太子想起昔日被屠村的徐家湾乡,心中怒气激盪,将礼部撰写的声讨檄文诵得铿锵有力,周遭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或怒叱的哗声。
王总管对东方胜悄声道:“侯爷,皇上托我给您捎句话儿。他疼惜您这一路辛劳,有意让您今晚回府好生休息,将接风宴定在了明晚,刚好是腊八节,宗亲都会一道进宫宴饮。明晚,您可千万记得要穿正式的侯爵礼服来。”
东方胜诧异:“非要穿礼服不可?戎装不行?”
王总管笑道:“侯爷,这儿又不是九边战场,这儿是家里头,一身戎装怎好和宗亲们打交道吶?”
东方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