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剎那,冯素贞才意识到一件事——
她二人又得同床共枕了。
自从她上次病倒,庄嬷嬷始终谨记御医的叮嘱,顾念着驸马的“阳虚之症”,让她二人分房而睡。
饶是如此,自从醒觉自身情愫之后,冯素贞已多了不少个难眠之夜,今夜若是同床——这还怎么睡!
进了帐,冯素贞外衣都没解,就目不斜视地到了桌边,规规矩矩地坐下,翻过桌上茶杯给自己倒茶。天香却是环视周遭,搓了搓手,咕哝了声:“有点冷啊……”
此次跟着二人前来的只有桃儿,闻言即刻道:“公主,帐子里是比咱们府里要冷些的,眼下只有这几盆火炭,不像咱们府里有地龙。公主待洗漱后钻进被褥里,就没这么冷啦!”
“凑合一夜吧。”天香认命,垂眉耷眼地凑在冯素贞身旁坐下。
冯素贞局促地塞了一杯热茶给她放在手里捂着,对桃儿道:“桃儿,多拿几个汤婆子把被子里暖一暖吧。”
桃儿满口应道:“驸马放心,我已经放着了!”
冯素贞点点头,起身先去洗漱了。见冯素贞洗漱完毕,天香才不情不愿地解了外衣。
冯素贞到了床边,一拎起冰凉的被角,便觉得不对:“桃儿,你几时放的汤婆子进去?”
桃儿没多想,边提着铜壶给天香兑水边说道:“我一到这儿就先把汤婆子放里面啦!”
“一到……”冯素贞算了算桃儿这“一到这儿”的时间,神色沉凝——
桃儿姑娘,你可是到了近两个时辰啊!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天香总算瑟瑟缩缩地吐尽了最后一口含着牙粉的漱口水,飞快地奔到床旁,对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冯素贞道:“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进去。”
口里虽是如此说着,她却没等冯素贞起身,蹦跶着爬上床,手脚并用地压过冯素贞的身子,滋溜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儿。
周身一暖,仿佛瞬时间从数九寒冬到了阳春三月,天香舒服地喟嘆了一声,在自己暖烘烘的被窝里打着转。扭动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哪里奇怪,便露出了颗毛茸茸的脑袋,湿漉漉的眼盯着躺在一侧的冯素贞,忽闪忽闪地眨动着。
冯素贞感受到一旁天香投过来的视线,仍是保持双目放空的姿态,仰望着没有帷幔的上空,数着毡帐顶部的线条。
一隻白嫩嫩的小手不安分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有用的,看什么呢?”
冯素贞口气淡淡:“不是怕冷么?还乱动,把手收回去。”
天香神神秘秘地凑近她:“我发现我这被窝里啊,特别暖和——是不是刚刚你进来睡过了?”她欢快地笑道,“有用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暖被窝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