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有些心疼刘倩,她经历前生,心知这李兆廷刘倩夫妇此时怕是连圆房都不曾,又哪里来的孩子呢?
前生,刘倩至死也不曾和李兆廷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而李兆廷却是活得好好的,娶妻纳妾,生儿育女。
心念于此,天香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温柔晓事的李襄来。
她的头脑蓦然变成了一团纷乱。
眼前闪过些凌乱的光影,秋香色的天空,穿着青色襦裙、梳着妇人头的冯素贞,一丝丝银光乍现,一缕缕水烟缭绕。
她的喉间倏忽间泛起了苦涩的味道,令她有些隐隐作呕,整个人都出了一身虚汗。
杏儿最先发现了天香的不对头,惊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天香!”一声惊呼犹如一道惊雷入耳,劈开了天香耳畔的杂音,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帘,搅碎了她眼前的乱象。
冯素贞带着一身寒气儿到了她面前,忧虑道:“你这是怎么了?”她微凉的掌心摸了摸天香汗津津的额头,让她灵台稍稍清明了些许。
天香忙撑住头,喝了半盏茶入腹,好歹压住了那不适的干呕。她转过头,用湿漉漉的眼朦胧看清了冯素贞清隽的面庞,心里蓦地涌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来:“我,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觉得有些想吐……”
冯素贞的眉凝了起来,拉过天香的手腕替她把脉。
一旁的杏儿“啊”了一声,吓得一屋子人都抬头看她,却见她只是咬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眼神闪烁。
众人惊疑。
另一边的庄嬷嬷忽地身形一晃,定定地盯着天香的手腕,目露期待。
这样一来,就连刘倩也感受到了什么,紧张起来。
除了桃儿一脸懵懂,其他人都是屏气凝神地等着冯素贞的号脉结果。
冯素贞忽然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和天香身上,一时间倍感压力,她轻咳一声,鬆手站起身来:“没什么问题,恐怕是午膳吃得多了些,积了食吧……公主近日饮食清淡些,千万不要喝酒了。”
话音落下,她听到了三声略带失望的嘆息。
庄嬷嬷若无其事地念起经来:“……少食多餐,不变肥猪……”
冯素贞无奈苦笑,低头去看天香,却发现天香正抬眼看着她,面上也是一片苦涩。
冯素贞一怔。
沉默间,桃儿捧着一盒子房契出声打破了宁静:“公主、驸马,咱们是不是要看房契?”
最终,刘倩挑中了城北一间两进两出的院子,天香象征性地收了些赁金。
冯素贞回到吏部司值的第一日,分外热闹,往日总是在承天门下车的她今日在一里地外就听到马夫嚷嚷说走不动了。
她只得从马车里探出头去,远远地看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
她吃了一惊,从马车上跳下来,向一旁的禁军卫士打探道:“这是哪里来的杂戏班子?”
那卫士有气无力地答应道:“是欲仙丞相的手下来领封官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