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都没有,燥热得叫人心思浮动。
往年的夏夜,侍女们总会在床上换上存在冰室里的玉簟,流水般地换着屋里的冰山,自己手边也总有浮着冰的甘饮。
而如今,身下是散发着臭气的烂糙,四周是黑漆漆的潮湿砖墙,手边是乱窜的老鼠。
东方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一道轻灵的女声蓦地自牢房外响起:“侯爷,败在一个太监手里,有点窝囊啊。”
东方侯一个激灵跳起来,冷笑道:“侯爷?呵,公主,你知道吗?我本不应该是东方侯,而应该是,东方王——甚至,是东方皇!”东方侯嚣张地大笑起来,“这皇位,这天下,都本该是我的。你父亲,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之子罢了,哈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天香一身夜行衣,倚着墙,唏嘘不已。
东方侯傲然道:“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要把你们杀了灭口!”
天香悯然道:“侯爷,我实在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死呢?”她抱着胳膊,面上一副玩味的表情,“从父皇下令清查天下资财开始,你的应对方式就是找死——不,不对,要更早些,早在你在天子眼皮底下修了这么座假皇宫,就已经是在找死了。”
东方侯冷冷一笑:“公主,成王败寇,你不必这么冷嘲热讽。”
天香缓缓摇着头:“侯爷,虽然父皇查妙州的命令来得突然,但你毕竟还能得以转圜。只要一把火将这里的一切烧个干净,再叫些佃农过来,恐怕用不了半个月的工夫,就能将这里变成货真价实的农田。妙州府查不出你的帐,你这样处理之后,除非父皇找了天兵天将,才能将你揪出来——但你,没这么做,不但大大咧咧地把这么大一个把柄留在这里,还亲自跑了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怎地?”
东方侯答非所问:“大丈夫凡有血性,必有争心。为了那个位置,便是铤而走险一次又何妨?”
天香被气笑了:“你若是想当皇帝,要么熬死我父皇和我老哥,要么起兵造反。但你都没做,而是花了大把力气来搞这么一个假皇宫,看起来大逆不道,其实丁点用处都没有。与其说你铤而走险地来建这个假皇宫,倒不如说,你只能来建这个假皇宫。”
东方侯哂道:“公主不是说我蠢么?那我就是蠢了,又怎样?你父亲不会给我兵权,又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没有起兵造反的能耐。既然得不到那个龙椅,还不能建个假皇宫过过瘾?”
“呵呵,侯爷,十三叔——你当我还只是那个被你轻鬆抱上驴背的天真孩童么?”天香眼睑沉了沉,“你是父皇的亲弟弟,若论富贵,你比他差不了多少,若真只是为了过瘾,你何必这么大的手笔?”
东方侯饶有兴味地盯着天香的脸,一声轻笑:“那大侄女的意思,我这是,要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