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神色,更换了常服,打算出府为父亲准备些离开的细软,这些事情还是不好假手于人的。
妙州府街头依旧熙熙攘攘,街上的小贩不住吆喝,茶馆里的说书人眉飞色舞,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于自己手头的事情。
倒个把知府,死一两个王爷,对他们的生活,其实没太大影响,最多添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冯素贞在家中变故之前很少上街,假死之后才算迈出闺门,入了人间,因而对这外边的一切仍是觉得新鲜。
也难怪锦衣玉食的天香动不动就喜欢到民间去,宫里的生活儘管閒适,却每日只面对几个面孔,和老掉牙的勾心斗角,难免无聊,哪里比得上外面的鲜活有趣。
冯素贞眯起眼来:天香又跑出来了,难道是在知州府里觉得无聊了?她忽然醒过神来,又猛地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关你什么事?
这一拍之下,她这才瞧见,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酒楼旁,竟是错认水酒楼,她不由得愣了,莫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着竟然逛回了皇城。
四周迥然不同的景物让她分辨出了自己所在,看来,这酒楼甚是有名,竟然是开遍京畿了。
余光中出现了一道佝偻蹒跚的熟悉身影,冯素贞连忙转过身,欣喜道:“老人家!”
老乞婆颤颤巍巍地抬起眼,展颜露出个慈祥和蔼的笑来:“孩子,是你啊……”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一向生意不错的错认水酒楼里客人渐渐多了,就算如此,那角落的两人仍是十分显眼——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和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乞婆。
冯素贞不断为老乞婆布菜:“老人家,您年纪大了,这个软和些,多吃点,还有这个、这个——”
老乞婆“呵呵”直笑:“孩子,我年纪大了,也吃不了这么些了……”
冯素贞这才放缓了夹菜的速度,却又给老乞婆盛了汤:“您既然年纪大了,也就不要在外边儿漂泊了,如今——”她本想说王公公已有了悔改之心,定会改好,却又不知道老人家什么心思,便生生拧了话头,“如今我家里的事情已经了了大半,也可以向您尽孝了。”
老人家摇了摇头:“孩子,你眼下还脱不了身啊,不必担心我老婆子,”她“呵呵”笑着,摸了摸腰间的袋子,“现下,总比原先好多了。”
冯素贞已经知道,那是老人家放红豆黄豆的袋子,知道老乞婆和王公公母子关係有所缓和,她不禁也为老人家开心,笑道:“我又有什么脱不了身的……”话未说完,她的笑就忽然凝在了脸上。
脱身,父亲的事是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昨天被天香那莫名其妙的“玩笑”一打岔,她“脱身”的事似乎变得遥遥无期了。
这不确定的前路让她沉吟起来。
老乞婆被她的情绪感染,不由得关切道:“孩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