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异人神情黯然,楚昭便不在这件事情上细问,心中暗嘆了一声,她又道:「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秦异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应道:「你的伤如何了?」
楚昭眨了眨眼,应道:「无碍。」
秦异人点了点头:「这便好。」自从隐居在桃花林中,他便很少与人往来。不善言辞,脾气阴晴不定,被人称为「怪医」,眼下见到了楚昭,国公府上的人要求他说得话,仍旧是梗在了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宁玉瑶看出了秦异人的异状,她扯了扯楚昭的袖子,向前走了一步,问道:「是与秦国公府上的人一道来的?因为昨日的刺客之事?他们让你来瞧瞧楚昭的伤?同时也辨明此事与国公府无关?」
秦异人瞥了宁玉瑶一眼,点头道:「是。」
宁玉瑶应道:「但是我以为此事你们应该直接去太子府上阐明,这件事情中,楚昭虽然也是受害者,但是将军府上决定不插手此事。」
回到了京中的秦异人,仍旧有几分局促不安,他低声应道:「我明白了。」半晌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情。」
宁玉瑶问道:「什么事?」
秦异人眸光闪了闪,应道:「听说圣上龙体微恙,不知是什么病症?」
宁玉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知。」虽说秦异人对她们有救命的恩情,但是她仍旧无法全然相信这个人,尤其是知晓了他的身份,听他主动询问起宫中消息时。这是他生为医者的仁心?亦或是秦国公府上的人驱使?纵然是知晓秦异人的能为,宁玉瑶也不敢轻易地放他入宫为父皇诊脉。更别说,此时的她根本见不到天子。
秦异人舒了一口气道:「好,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直接到秦府来找我吧。」
楚昭讶异地问道:「你不回桃花林去?」
秦异人苦笑一声道:「要是能够回去就好了。」一旦踏出了桃花林就别想着抽身而去了,他拒绝不了萧兰陵的请求,更加不能眼睁睁看着秦仪去死,他只能够回到秦国公府,回归自己的身份。
「那好,你自己小心吧。」楚昭轻轻地嗯了一声,她也不知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到秦异人离开后,宁玉瑶才开口道:「关于此事,清者自清,秦国公府上是不是太急着辩解了些?」
楚昭应道:「因为秦仪的事情,他们得罪了太子。怕刺客一事,再度加深了坏印象吧。」
宁玉瑶点点头道:「有这种可能,但是也有可能,刺客就是秦国公府上的人派出来的,他们想要皇嫂的命!」
「秦国公府上这么急,那是因为出现了一些不利于他们的证据。」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入了堂中,原来是楚晖出现了。说是不插手调查,但是也会从太子那儿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以做好应对之策。
楚昭仍旧是认为秦国公派出刺客的可能性不大,她挑眉问道:「什么证据?」
楚晖应道:「当时秦国公府上的人确实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做什么。有人见到那刺客进入了一个阁子,不多时,有人看见府上的二老爷从里面出来了。」顿了顿又笑道,「我才从太子那边出来,便见秦府的人过去了,怕真有什么是他们想要掩饰的。」
宁玉瑶眸光一亮,开口道:「二哥的意思是,刺客就算不是他们派的,在暗地里他们也谋划着名不能被旁人知晓的事情?」
楚晖被宁玉瑶的这一声「二哥」唤得眼皮狠狠一跳,他扫了神情自若的楚昭一眼,这两人早已经习惯了那即将到来的新身份了?藏住了自己的心思,他开口道:「有很大的可能。不知道秦西河是与谁会面呢?」
宁玉瑶哼了一声,应道:「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多想,得罪了太子,便只能寻求光王那边的援助。他们秦府的人,还真是——」
楚晖微微一笑道:「公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是忠心耿耿的老臣子也同样。」
宁玉瑶神情一凛,周身顿时多了几分皇家的威严。楚昭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见宁玉瑶神情有异,赶忙瞪了楚晖一眼,道:「二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的差事都做完了么?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楚晖睨了眼护着公主的妹妹,嘆了一口气道:「我去陪你二嫂说说话,过段时间就要开战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二哥,你——」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楚昭跺了跺脚,这话还没说完呢,便见楚晖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宁玉瑶拧了拧眉道:「二嫂?」她记得楚家的公子都未成家呀。
楚昭嘆息了一声,将自家兄长与王彤云的事情一一说来。说者心酸,听者唏嘘。好半会儿,她们才从这种郁悒的情绪中挣扎出来。楚昭扭头望着宁玉瑶,拧了拧眉道:「若是以后我们也不幸地遇到这种事情,你一定要等我啊!」
宁玉瑶瞪了楚昭一眼,沉声道:「你胡说什么呢?不会有的。」父皇将她许婚给楚昭,那么她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旁人再也无法入眼。「等到京中风波消散后,咱们继续南行吧,四处游历。逍遥自在的快活日子,远胜于宫中做那笼中金丝雀。」
楚昭轻轻一颔首道:「好。」
太子府中,才送走了楚家的二公子,又迎来了秦国公府上的人。宁珏听见下人送来的消息,便放下了修饰花枝的剪子,用帕子擦了擦手,朝着会客堂缓步走去。他的面色幽沉,如那看不透的夜色,没人能够瞧出他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