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为了太子而来的,长孙若云本极为仰慕自己的这位表哥,可是见了长姐身上发生的事情后,心中便多了几分怨尤,她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听闻了问话后神情顿时冷了下来,淡淡地应道:「在,只是阿姐她不便见客。」
「这——」宁玉瑶蹙了蹙眉。
长孙府上的管家见自家小姐态度冷淡,似是要将公主拒之门外,顿时在她的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片刻后,长孙若云虽是满脸的不甘愿,可还是将宁玉瑶二人迎了进来,开口道:「阿姐她心情不好,若有失礼之处,请您担待。」大约是秉着言眼不见为净的心思,长孙若云将她们引到房门口,便匆匆忙忙离去了。
楚昭啼笑皆非,嘆了一口气道:「这是替她长姐抱不平吶。」
宁玉瑶摇摇头道:「罢了,别管她了。」轻轻敲了敲门,屋中传来了一道极为轻柔的「请进」,二人步入屋中,一眼就瞧见了倚靠在小榻上的长孙若水。她正低首绣着帕子,旁边一迭小孩子的新製衣物,形容比之数月前所见,憔悴了不少。
「是瑶儿与云阳侯啊!」听到了传入耳中的脚步声,长孙若水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盈盈一笑。
宁玉瑶见长孙若水面容憔悴,顿时心中一酸,低呼了一声:「嫂嫂。」
长孙若水嘆了一口气,柔声道:「云儿可有说什么?她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宁玉瑶摇了摇头,几步走到了长孙若水的跟前,握住了她纤细的手,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后才喟嘆了一声,「嫂嫂可有什么委屈?瑶儿替你出气。」
想到了还未来得及出世便逝去的孩儿,长孙若水心中一恸,握着宁玉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的面上血色又褪了些许,沉默了许久,才勾起了一抹极为勉强的笑容,应道:「无事。」她岂会不知宁玉瑶的来意?抬眸瞥了宁玉瑶和楚昭一眼,又继续道,「我知道你是给太子当说客的,但是我暂时不会回太子府中去,在这儿更自在一些。」她的夫婿是一国储君,太子妃这个头衔,带给她很大的压力。如何处理这件事情都会有人非议,不如缩回自己的小屋中舔舐伤口,佯装不知外界事。
「兄长他不是有意的,而且这段时间父皇龙体欠安,他——」
「我知道。」长孙若水打断了宁玉瑶的话,她几乎控制不住陡然尖锐起来的嗓音,说道,「你回去告诉他,我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总归是个伤了心的女人,需要时间。」
「可是——」宁玉瑶才开口,话又陡然间收束住。她只站在了兄长的立场考虑,认为自己的兄长需要贤内助,可是从未真正体谅过长孙若水的心绪。「抱歉。」她低低地说了一声。
长孙若水轻笑道:「无妨。」顿了顿又道,「你们留在府中用膳么?陪我说一会儿话也好。」
「嗯。」宁玉瑶忙不迭点头称是。与长孙若水说了一路上的见闻以及异乡的风土人情,决口不提太子和秦仪的事情。只不过外界的消息传得极快,这不到半日的时间,秦仪投缳自尽的消息便入了长孙府上,打破了三人之间轻鬆惬意的氛围。
长孙若水神情平静道:「如果太子纳了秦姑娘,或许可得秦国公那边的助力,益处良多。」
第58章 凤还巢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孙若水的面色如一池平静的水, 不起丝毫的波澜。身为太子的正妻, 她确实有责任为太子纳侧妃, 乃至于开枝散叶。宁玉瑶无法分辨她的真实情绪, 闻言心中一惊, 片刻后才应道:「嫂嫂说笑了。」
长孙若水淡淡地瞥了宁玉瑶一起,捋了捋袖子, 站起身道:「走吧,去秦国公府。」
去找秦仪?秦国公府上的人不会尴尬么?宁玉瑶斟酌了片刻道:「嫂嫂, 这事情恐怕不妥吧?让兄长自己来处理如何?」
「为他分担乃是我分内之事。」长孙若水敛住了眸中的一丝丝悽苦之情, 低声道。
宁玉瑶仍旧是一脸不赞同地开口道:「但是秦小姐那边——」
长孙若水淡声道:「这事情因太子府而起的。」她的性子虽温和,可是内心有极为刚强固执, 决定的事情不会轻而易举地改变。
宁玉瑶见状,嘆了一口气道:「那我陪你过去吧。」
长孙若水轻轻地嗯了一声,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多事之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情看似会被时间压下, 谁知道秦仪又会闹上这么一出, 是真心想要自尽,亦或是以退为进, 从而逼婚呢?
自从发生了秦仪的那檔子事情,国公府已经多日愁云惨澹。秦仲在这事情上持否定的态度,可是见着自家的妹妹如此凄凉,心中不免有怜惜, 而另外的一些则是埋怨着太子狠心,甚至还异想天开,让太子娶了秦仪算作是了事。总归秦仪清白已经被毁,太子就该负起责任来。
宁玉瑶一行人到达国公府的时候,正碰到了光王怒气冲冲地从里头出来。他也瞧见了太子府和宁玉瑶她们,但也是冷冷淡淡地斜睨了一眼,便拂袖而去。
楚昭低声道:「难道太子也在?」
长孙若水的面色更惨白了些,许久之后才应道:「进去吧。」
宽敞明亮的房中站着四五人,躺在床上的秦仪双眸紧闭,面无血色,而国公府的夫人则是趴在了床头大声地哭嚎,诉说着女儿的不幸。直到见了宁玉瑶她们,也不曾停止哭泣,反而神情更加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