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阳又问:「若是她拿云阳侯做人质呢?」
宁玉瑶思忖了一阵,应道:「以楚昭的聪慧,一定会自己想脱身之法,如今就怕她自己不肯离去。」
李梦阳一怔,片刻后才追问道:「什么意思?」
宁玉瑶眉头一蹙,应声道:「你也知晓碧云宗弟子与府衙之间有什么勾连,我是怕楚昭因为这事情与谢绮罗达成了某种协议,自愿留在碧云宗中。」
「这——」李梦阳听宁玉瑶这么一说,心中念头也开始摇摆不定,「这该如何是好?」
宁玉瑶摆了摆手,问道:「先不管这个,边景明去调查谢绮罗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李梦阳摆正了脸色,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他应道:「谢绮罗并非咱们宁国人,恐怕与晋国宗室有脱不了的干係。我们截获了一封书信,是从晋国的王府中传出的,似是要谢绮罗赶紧回去。」
「当真?」宁玉瑶闻言,神情更是凝重。若她是晋国的王侯,来宁国做什么?为什么还与官府有说不清的联繫?难不成县衙里的人也是晋国的棋子?「此事非同小可,传信回京都了么?」
李梦阳道:「已经送消息回去了。」
「这就好。」宁玉瑶鬆了一口气,「准备好了,就去碧云宗救人吧。」
碧云宗所在的位置与地势,李梦阳已经探查完毕。桌上勾勒的地形图用红笔圈了圈,如同大将行军布阵一般,众人聚集在一起讨论,最后定下了几个歼灭敌人的点。「我与徐祯他们一起去碧云宗,公主您这边就由景明留下来保护。」李梦阳开口道,一抬头见宁玉瑶正陷入了沉思,心念一动,又问道,「公主,您要与我们一道去么?」
宁玉瑶想亲眼看着楚昭脱困,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出现了,很可能会碍手碍脚,反而成为一个累赘。「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边景明留下来吧,其他的人都去救人。」县衙那边与碧云宗有关係的名单已经列出,好在还有些耿直清廉之人。碧云宗受到围攻,难保县衙会出人相助,她必须得往县衙走一趟。
一路走来都不曾暴露了身份,宁玉瑶知道「公主」两个字在外头不一定会是助力,很有可能会惹出杀机,但是到了此刻她也不管那么多了。等到李梦阳一行人出发,她便与边景明一道前往县衙。已经是远离京都之地,小小的县令又哪里见过天潢贵胄?眼见着那象征着公主身份的尊贵令牌现出,县衙中顿时跪了一地,高呼「千岁」。
淮安县令虽不与碧云宗的人往来,可未必不知情。碧云宗之人能够如此横行霸道,自然有官府的纵容,私交是一回事,而得到了足够的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宁玉瑶一到县衙中,便将暗卫搜到的证据丢到了县令的跟前,冷声问道:「当初是谁领兵攻打碧云宗的?还有碧云宗献上银钱的帐目呢?」
淮安令一听这话,面色顿时变得雪白,满是骇然地跪地,匍匐不起。
宁玉瑶冷笑一声道:「有关的人不用本宫点名了吧?」
「这——」淮安令灰败着脸,应道,「臣明白了。」要不是那些人被拔除,便是他自己丢了这一顶乌纱帽。宫里的人亲自来了,怕是郡守都保不住他。早些时候听闻平陈的事情,不知多少人心怀惴惴,原以为自己这一隅算是安稳,不料公主突然现身。
「碧云宗是晋国人在淮安布下的暗哨,你们如今背的可是通敌的大罪。」宁玉瑶掀了掀眼皮子,又道,「本宫量你们也不知情,便给你们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淮安令可不知谢绮罗的身份,别说是他,就连与谢绮罗交好的人都不太清楚。通敌叛国一顶大帽子压了下来,此时,悬着的已经不仅仅是他们的命,而是一家老少。豆大的汗水从淮安令的额头滚落,他打着哆嗦,连话都说不明白。
「公主给你们一个机会,你还不知道怎么做?」边景明按着配刀,骤然出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雷霆。
淮安令被吓了一大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形象全无。「臣、臣该如何做?」
边景明喝声道:「朝廷已经派了人马前来攻打碧云宗,以碧云宗与你们的关係,必然会来衙门搬救兵,到时候你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派出人手。等到了之后该如何,就不必我细说了吧?」
「臣晓得了,这就去办!」淮安令一擦额上的汗水,只要不丢了性命就好。一个骨碌爬起身,赶忙去与幕僚商议。回想起昭阳公主的话,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的。漂亮的女人是晋国人,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将她引进府衙的?这下子可是被他给害惨了啊!
第43章 天香引
碧云宗中。
小院中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正迎风摆动。楚昭已经从小囚屋中走出, 但是却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就算有把握对付把守在一边的侍女, 却难以确定, 自己是否能在惊动谢绮罗前闯出碧云宗。随遇而安是她的处事原则, 与其忧心着各种事情, 倒不如找点事情让自己欢快起来。石桌上摆着棋盘,楚昭的左手侧是黑子, 右手则是白子,她正与自己对弈, 玩得不亦乐乎。
「你倒是自在, 一点阶下囚的觉悟都没有。」谢绮罗讥诮的笑声响了起来,她在一侧瞧了许久, 跟前那人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或者说刻意地忽略了她的存在。
「谢姑娘,为何说是『囚』呢?」楚昭淡淡一笑,慢悠悠地应道, 「你之前可是说请我来碧云宗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