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时天色还没黑。季韶为他们准备的是个幽静的院子,嵌在山腰里的大平层装修雅致。行李放到房间里,沈闻霁推他出门散步,让左转就不往右。虽然在享受景色的人主要也是沈闻霁,但他还是有被这种「特级服务」的感觉爽到。
散步回来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餐,一见他便心生怜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吃饭。
岑意不太习惯,从小还没被阿爸以外的人餵过,草草吃了几口便让她离开了。
他的行李都是沈闻霁和项欢帮忙收拾的。饭后一边聊天一边打开来整理。
岑意抱着一隻大碗窝在沙发里吃水果,碗里是阿姨临走前洗好的新鲜草莓,「我对这个房子还没什么印象,好看吗?」
接下来几天都要在这里生活。他从未来过这里,对房内的布局和陈设都没有概念。
沈闻霁只在刚到的时候略略转了一圈,闻言稍加思索,暂时放下手里的物件,「抬起胳膊。」
「……」
岑意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迷之听话地一口吞掉手里剩下的半隻草莓,张开手臂,被他抱起来双脚离地移动到门口,刚被放下便心急地抓住他的衣服,「你去哪。」
「我就在你旁边。」
沈闻霁握住他的手拉下来,免得继续残害自己衣服,「往前走——这里是进门的地方。」
原来是要参观房间。
岑意扶着他的手,试探着迈出第一步,一起在陌生的空间里探索。沈闻霁语言能力有限,区分卧室书房之类的房间功能还好,遇到各种装饰品就只能概括,「这有个摆件」「这又有个摆件」。
好好的装修被他说得像个地摊。岑意完全想像不出房间的样子,逛一圈只能记住基本布局,问他,「你最喜欢哪里?」
「主客厅。」沈闻霁说,「景色很不错。」
客厅最里面有朝向群山的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墙。站在这里远眺,一望无尽的绿向着更广阔处蔓延,或许还能看到日出。
旁边放了架三角大钢琴。两人都没有带什么乐器来,岑意闻言很感兴趣,摸索着小心地坐在钢琴前试音,即使看不见琴键也弹得十分流畅。
「我小时候学琴,背谱子背得可快了,趁能看见的时候争分夺秒地背。然后就闭着眼一遍一遍地练。」
双人琴凳,沈闻霁坐在他旁边随手加一串连音合奏,「《无人岛》的舞台上能看出来。」是有基本功的。
「小时候没有那么多想法,每天上课也沉迷,下课也沉迷。好像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音乐。」
岑意发出一声成熟的嘆息,「直到后来,我学会了网上衝浪……」
也学会了偷懒和摸鱼。
沈闻霁不以为然。「有那些时间,不网上衝浪也不一定就会干什么正事。」
「你平时在家不网上衝浪也不干正事的时候,都在干嘛啊?」他听得有些好奇。
「我来节目见到你之前,一直以为你不露面是在背着大家偷偷努力!」
「……」
「真的,我一直那么以为。」
虽然都是粉丝,岑意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太一样。大家都觉得沈闻霁隐世不再演出甚至退圈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人是不是正在家里憋大招。
即使是基地里认识之后,看他天天閒懒散漫的也没觉得不好——可能是大招前正在蓄力。
总之粉丝滤镜,沈闻霁做什么都自有他的道理。
「偶尔也做一些东西,但没怎么努力。大部分时候都在休息。」
沈闻霁望着琴键,「在家里……时间过得很快。」
岑意问,「你一个人住吗?」
「当然。」
这么说好像不太准确。他又补充,「最近不怎么回去住了,因为有别人借住在那。」
哪有把自己家借给别人,自己反倒因此要跑出来住的啊。
岑意心想多半是他先打定主意不回家,才把房子借给别人住的,以此当作藉口留在我身边罢辽。
想跟着我就直说嘛。
沈闻霁说要跟着,他总还觉得是不是就为了照顾弱小,出于道德感才善良地同行,心里有些负担不愿意自己麻烦别人。
现在觉得他哪是那么爱多管閒事的人啊,分明就是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罢辽。
没有墨镜遮掩,他脸上表情变化得非常明显。沈闻霁从注视琴键转到观赏他现场表演内心活动,看得颇为有趣。
最后他抬起手臂,很有底气地指挥,「我困啦。」
沈闻霁哦了一声,抱起他往行李箱边走。
「那去洗澡?」
岑意怀疑他是故意的。
「真的没有我的睡衣吗?」明明今早还穿着。「黑色的那件,你再找找。」
「没有。你翻翻看。」
沈闻霁把箱子推给他,顺便甩锅,「项欢帮你收拾的行李。」
项欢很细心的,怎么会连衣服都弄丢。岑意小声嘀咕,「不会是你藏起来了吧。」
「什么?」
「……」
沈闻霁应该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吧。
「没什么。」岑意清清嗓子,「我是说,那我待会儿洗完澡穿什么啊。」
沈闻霁正等他问,闻言拎出自己的T恤,严谨道,「我也有一件黑色的。」
「……」
这是什么颜色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