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个夜晚通宵排练,越来越少的休息时间,越来越成熟的舞台表现,都在为他的付出做证明。
明明越来越努力了,成绩怎么却反而在下滑。
「我……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没人想听毫无意义的抱怨,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任何负面情绪的流露都会被打成卖惨和矫情。面对镜头,他已经知道应该说什么,什么样的话不能说。
岑意抿出一个笑容,朝镜头鞠了一躬,「我会更努力的。」
比起前两次排名公布后如释重负的心情,这次录製结束,岑意很难再生出「终于又攻克一关」的放鬆。
不只是他,一直令人担心的万笛成绩公布,仅排在第二十八名。因导师合作舞台才暂时留了下来。一周后舞台录製结束,离别便再所难免。
双重打击下,再去练习室时就不怎么笑得出来了。大家都习惯了提前到,老师来之前再自己练习一会儿。他平时是积极的那波,这天来之后却只坐在角落里,托着脸望着窗边的绿萝不言不语,目光惆怅。
「餵。」
玉昱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摆出嫌弃态度,「你哭丧着张脸干什么。就因为拿了第七名?」
「别不知足了。我一个二十七名的人都没你这么颓丧好吗。」
岑意被他吆喝一声吸引了注意。排名公布时没留心,这时才想起的确没听见PD叫到他的名字。
再联繫起他之前说过的处境,不假思索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回家嫁人了吗?」
「……」
像是被他气到,玉昱恨恨地咬住嘴唇原地跺脚,「你咒谁呢你才要回家嫁人了!」
「大家安静沈老师来辽!」
「……」
两人瞬间噤声。门口同学通风报信后数秒后沈闻霁走进教室,大家自觉恭敬地站成一排,「沈老师好!」
「下午好。」沈闻霁拿起吉他,颔首示意。
仍旧不掺半点废话,「开始吧。」
摸清每个人的能力后,他跟编舞老师商量改编了舞台。根据各人的特点分配段落,帮助他们凸显长处,掩盖不足。指导的重点也做了调整,从技术转而偏重情感。
《diewith》的主题跟「信仰」有关,探讨的内容是「你愿意怀抱怎样的信仰死去」,激盪人心的主题很适合这群心怀梦想的孩子,也容易引起共鸣。如果能将情绪渲染到位,听众可能就不会太在意演唱技术上的瑕疵。
尤其对这群孩子而言,因为年轻,因为心怀热爱与嚮往,他们的不完美会显得珍贵。因为不完美,才更打动人心。
引导听众进入情绪是岑意擅长的部分,但今天在排练时他的状态有些急躁。沈闻霁自然发觉,指出一次后没有太大改善便知道不是专业能力的问题。不再多说,留到排练结束后单独叫住了他。
毕竟年轻,他的表演状态很容易受到外部影响。沈闻霁猜测是因为又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评论,一问之下才得知是排名成绩下滑受到了打击。
下滑得连沈老师都觉得离谱,「是官方公布的数据吗?」
「……」岑意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故意调侃还是认真在问,悲愤道,「是燕PD亲口宣布的!」
沈闻霁:「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了。」
在他面前,岑意才可以不假思索地坦白实话,「我这辈子……到来基地那天为止,熬的夜加在一起都没有最近两个月熬的多!我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可是名次居然那么高!那我这两个多月都在干什么!你看我这黑眼圈!你看!」
「……」
沈闻霁见过岑意在祁燃等人面前的样子,乖巧可爱的笑脸,困难的时候也是给大家加油补充元气的那个。
怎么在他面前表达压力的方式有点狂躁。
沈闻霁调动为数不多的经验,思考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安慰别人,调整了下表情放缓声音,「别着急。也会有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时候,但一定只是暂时的。现在遇到挫折没关係,好事都在后面呢。」
岑意从沮丧中抽神,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变得好慈祥。」
「……」
果然不适合知心沈老师的画风。
沈闻霁恢復了平时的语调,言简意赅地下论断,「不用担心。你一定会出道的。」
岑意思路依旧清奇:「你不会是要帮我买票吧?」
「……」
「真的假的?!不能这样!这样是作弊!」
「我没打算那么做。」沈闻霁无奈道,「我只是相信你而已。」
我相信你。
乱七八糟说了那么多,都不如这一句话顶用。
岑意忽地想到,自己在节目刚开始时对他怀着迷信般的憧憬,把他当成信仰对象。沈闻霁一句话就能让他心里安定。沈老师都说他行那他就一定很行。
节目渐渐推进,他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跟新的朋友相交甚好,有些时候甚至会蹦出「就算没有沈闻霁,我跟哥哥们一起生活也很不错」的想法。
可总是在某些类似现在的时刻,某一瞬间的感觉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还是要有他在。没他不行。
「沈老师,排练你不是说舞台左前侧有一个吉他空位吗?」
岑意提议,「你看我怎么样。」
「……」